秋天的上海总飘着桂香，有时候走在马路上，风裹着甜丝丝的味道撞过来，就会想起去年第一次找静安墓园的那天。那天我攥着手机里的地址，坐13号线到金运路站，出站时太阳刚爬过楼群，把运乐路的梧桐叶染成浅金。
静安墓园的具体位置在嘉定区江桥镇运乐路299号——这个门牌号我后来记了很久，不是因为数字好记，是因为它连带着梧桐叶的温度、桂香的甜意，还有路上遇到的那些人。从地铁口出来往西走，过两个红绿灯，就能看到路边的灰色围墙，墙头上爬着常春藤，像给墓园裹了层温柔的外衣。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，狮子脚下压着褪色的红绸，听说是去年清明时家属系的，风吹日晒后变成了淡粉，倒比新绸子多了些烟火气。门楣上的“静安墓园”四个铜字是烫金的，阳光下泛着暖光，不像有些墓园的牌子那样冷硬。
第一次找路时，我跟着一位拎着白菊花的阿姨走。她走得慢，每一步都踩着梧桐叶的纹路，我问她是不是也去静安墓园，她笑着点头：“我家老头子在里面住了三年，我每周来一次，路都走熟了。”她指着前面的全家便利店说：“看到那家店没？转过去就是侧门，比大门近，不用绕路。”果然，转过便利店的转角，侧门的铁栅栏就撞进眼里——栅栏上挂着一串铜铃，风一吹就“叮叮”响，像谁在轻轻说“来了呀”。
静安墓园的周边其实很有生活气。旁边是江桥万达的居民区，早上有卖豆浆的摊子，塑料布搭的棚子上凝着水珠，豆浆的热气裹着桂香飘过来；下午有老人在小区门口下象棋，棋盘摆在石凳上，棋子敲得“啪啪”响，偶尔有人喊一嗓子“将军”，连墓园里的麻雀都凑过来听。有时候会碰到送外卖的小哥，骑着电动车从门口经过，车筐里装着奶茶和盒饭——原来死亡从不是隔绝在生活之外的，它就藏在豆浆的热气里，藏在象棋的棋子里，藏在风里的桂香里，像邻居家的老人，只是搬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住。
要是自驾来，墓园门口有个不大的停车场，能停二三十辆车，周末会有点挤，但早来十分钟总能找到位置。公交的话，坐121路到运乐路华江公路站，下来走五分钟就到，站台旁边有卖橘子的摊子，橙黄的橘子堆成小山，老板会笑着说：“买两斤吧，给里面的人带点甜。”其实最舒服的还是走路，沿着运乐路慢慢走，看香樟树的叶子落在肩膀上，看小朋友骑着滑板车从身边窜过去，看风把桂花瓣吹进衣领里，像谁在轻轻拍你的手背。
有次我碰到墓园的工作人员，是个穿藏青色制服的姑娘，她蹲在门口给一位老奶奶系鞋带。老奶奶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条，说找不到老伴的墓碑，姑娘系完鞋带，扶着她的胳膊站起来：“阿姨，咱们从侧门进，3区的桂花树开得正香，您老伴的位置就在第三棵桂树下面，我带您去。”风把姑娘的制服衣角吹起来，露出里面的粉色毛衣，像春天的桃花瓣，落在老奶奶的手背上。
现在我再去静安墓园，已经不用看导航了。我会先去全家买杯热豆浆，糖放得少，像记忆里的味道；然后沿着运乐路走，踩碎脚下的梧桐叶，听它们发出“咔嚓”的声音，像谁在跟我说话；直到看到那两尊石狮子，看到门楣上的烫金大字，看到侧门的铜铃在风里摇晃。有时候会碰到那位拎白菊花的阿姨，她还是走得慢，还是笑着跟我打招呼：“来了？”我点头，帮她扶一下手里的花束，一起走进墓园的门。
秋天的风里，墓园里的桂树开得正盛。我站在亲人的墓碑前，把豆浆放在碑台上——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，但热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