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下午,我刚把晒好的被子抱进屋,就听见敲门声——是楼下的张阿姨,攥着手机站在门口,鼻尖沾着点阳光晒出来的细汗:“姑娘,能帮我找下西山骨灰林的电话不?”她的手机屏亮着,页面停在一个旧论坛的帖子里,评论区的号码要么显示“已失效”,要么是一串模糊的数字。张阿姨说,老伴走了三年,原来的公墓在远郊,她去年摔了腿,拄着拐杖爬台阶费劲,听说西山脚下的骨灰林有缓坡小径,想把老伴迁过去,可找了三天,电话要么打不通,要么是推销公墓的骚扰电话。

其实很多人找西山骨灰林的电话,从来不是为了“记一串数字”,是想找个“能听懂心事”的人。我去年陪舅妈去选穴位,车刚开进西山骨灰林的大门,就看见两排侧柏站得整整齐齐,枝桠碰在一起,像搭了道绿拱门。工作人员是个穿墨绿制服的大姐,说话带着点京片子的热乎气:“您往这儿看——”她指着远处的山,阳光把山尖染成金褐色,“这地儿是西山的余脉,坐北朝南,背靠着山,前面能看见人工湖的水光,老人们常说‘背山面水福泽厚’,不是瞎讲究,是图个心里踏实。”舅妈摸着身边的石碑,碑面上刻着浅浮雕的兰花,她说:“我妈生前爱养兰花,要是能选这儿,她肯定高兴。”那天离开时,大姐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便签上:“阿姨,要是有啥不明白的,直接打我电话,不用绕客服,我带您去看兰花。”

上周朋友小夏的电话,更让我懂了“电话”背后的温度。她的猫“橘橘”走了,陪了她八年,从大学宿舍到出租屋,从吃泡面的日子到升职加薪,橘橘总趴在她电脑旁,尾巴尖儿扫过键盘,像在说“别加班了”。小夏想找个地方安葬橘橘,翻遍了网上的信息,要么是“宠物不能进公墓”,要么是“收费贵得离谱”。直到她打通西山骨灰林的电话,那头的姑娘先沉默了两秒,然后轻声问:“橘橘平时喜欢在哪儿晒太阳呀?我们有块朝南的宠物纪念区,旁边种了绣球,夏天开紫花,像它喜欢的逗猫棒。”然后细细讲流程:要带宠物的死亡证明,骨灰盒得是降解材质,安葬当天可以带它最爱的猫条,放在碑前——“就像跟它说‘我来了,带了你爱吃的’。”小夏挂了电话,抱着橘橘的骨灰盒哭了一场,可眼泪是热的:“原来它不是‘消失’了,是去了个有太阳、有花的地方,还能闻得到猫条的味道。”

西山骨灰林电话多少-1

张阿姨后来终于打通了西山骨灰林的电话。那天她坐在我家沙发上,手指抖着按下号码,没等她开口,那头先问:“阿姨,您是想咨询迁墓还是选穴位呀?”张阿姨说:“我腿不好,想迁老伴过来,可不知道流程复杂不?”工作人员立刻说:“阿姨,您明天上午在家等着,我们派车接您去看环境,选穴位的时候我扶着您走,迁墓的手续我们帮您跑,不用您操一点心。”张阿姨挂了电话,摸着手机屏上的号码,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:“这号码没打错,打通了,心就落定了。”

西山骨灰林电话多少-2

现在张阿姨已经把老伴迁到了西山骨灰林。上周我陪她去祭扫,她蹲在碑前,把菊花摆得整整齐齐,又摸了摸碑上的照片——那是她老伴生前最爱的样子,穿着蓝布衫,手里举着刚钓的鱼。风里飘来松针的香气,远处有工作人员在给小树苗浇水,阳光穿过树叶,在地上织了片碎金。张阿姨说:“你看,这里的风不硬,太阳暖,比原来的地方好。”我望着远处的山,忽然懂了:我们找的从来不是“电话”,是“有人能接住我的牵挂”——就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