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秋总像浸了蜜的糖炒栗子，风里裹着桂香往胡同里钻时，昌平的天寿山脚下正飘着银杏叶的碎金——这便是天寿陵园的模样，藏在京北的山坳里，连风都带着些温软的故事感。
天寿陵园坐落在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檀峪村西，往大了说，是燕山山脉的天寿山支脉脚下。要找它的话，从市区出发沿京藏高速往北，过了南口出口再绕一段山间小路，远远看见层林里露出的朱红檐角，便是到了。这条路我走过好几次，春天的时候路边开着野桃花，粉粉地缀在土坡上；秋天则是栾树的小灯笼挂在枝头，风一吹就落得满路都是，倒像是给来的人铺了条温柔的指引。
其实昌平的南口本来就是个有故事的地方，早年间是京北的军事要冲，城墙根下还留着老砖的痕迹，现在倒成了连缀城市与山林的过渡带。天寿陵园选在这里不是没道理的——背倚天寿山，前面望着官厅水库的余脉，连风水里说的“藏风聚气”都透着股自然的妥帖。旁边不远就是明十三陵的兆域，虽说不挨着，但站在陵园的高处往西北看，能看见十三陵的宝顶在林子里若隐若现，山风里似乎还飘着些明清时候的松涛声，倒让这处陵园多了些历史的厚度。
现在去天寿陵园倒也方便，除了自驾，还能坐地铁昌平线到南口站，再转个公交或者打车，二十分钟就能到山脚下。山门口有片开阔的停车场，门口的石狮子还是十几年前立的，被风刮得有些发白，但依旧端端正正地守着。进了门是条银杏大道，有二十来棵老银杏树，树龄比陵园还大，秋天的时候叶子黄得像撒了一地碎阳光，连来祭扫的人都忍不住慢下脚步，摸一摸树干上的纹路——倒像是在和旧时光打个照面。大道尽头是座小亭子，叫“思归亭”，柱子上刻着两句诗：“山风知我意，吹梦到园西”，听说还是位老学者写的，字里行间都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其实问“天寿陵园在什么地方”的人，大多是想找个能安放思念的地方。昌平的山不高，却够稳；南口的风不烈，却够暖；银杏的叶不艳，却够久。它不在热闹的市区挤着，不在偏僻的深山藏着，就刚好在城市与自然的中间，像个温柔的缓冲带。你可以开车来，带着一束白菊；也可以坐地铁来，捧着一盒桂花糕；甚至可以徒步来，踩着山间的落叶——不管怎么来，一进那道朱红门，风就会把心头的乱绪吹软，让你慢慢坐下，和想念的人说说话。
那天我在银杏大道上遇见个老太太，蹲在地上捡银杏叶，装进布包里。她告诉我，老伴儿生前最爱吃银杏果，每年秋天她都来捡些叶子，回去夹在相册里。“你看这叶子，边缘有点卷，像不像他笑起来的眼角？”她举着叶子给我看，阳光穿过叶子的纹路，照得她的白发泛着光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天寿陵园的位置从来不是个单纯的地址——它是山，是风，是叶子，是所有没说出口的话，攒成的一个温柔的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