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裹着玉兰香钻进衣领时,我正站在清东陵神道的石狮子旁啃煎饼。手机震了两下,是闺蜜发来的消息:“遵化的万佛园现在开了吗?想周末带爸爸去。
我抬头望了眼不远处的山峦——去年冬天来的时候,万佛园的门还关着,门口两棵雪松裹着雪,像守着门的老和尚。但上周陪母亲来,顺道拐去万佛园,门口电子屏亮着“欢迎光临”,检票员大姐接过我的身份证,指了指里面笑:“早开了,里面玉兰刚打苞,去看看吧。”

万佛园就藏在清东陵西南角的山坳里,像被帝陵群温柔抱着的小徒弟。从清东陵大红门开车过去不过十分钟,沿途桃枝刚冒新芽,粉花苞挤在枝头上,像谁把春天揉碎了撒在路边。门口停车场没满,风卷着银杏叶打旋,落在我脚边时,我听见里面传来晨钟——“咚”的一声,撞得人心里发暖。
买了30块钱门票推开门,晨钟余音还绕着朱红门柱转。迎面是汉白玉石桥,桥下红鱼摆着尾巴,桥栏刻的莲花沾着晨露,像刚从佛案上摘下来的。过了桥就是万佛墙,青灰砖墙上嵌着一万尊拇指大的小佛像,金漆亮得晃眼,阳光照过来像撒了层碎金。母亲摸着墙说:“去年冬天来的时候,这些佛像都裹着霜,现在倒像活了。”
往里面走,金殿的顶在树影里闪着光——那是真金箔贴的,据说用了三百多斤黄金。殿门开着,佛像端坐在莲花座上,佛前香炉插着几支香,烟卷着圈往屋顶飘。我站在殿门口,听见殿后木鱼声,循声过去是个小院子,几株百年银杏枝桠伸得老长,像要接住天上的云。扫地阿姨把扫帚靠在树边,抬头笑:“姑娘,闻闻这香,是后山柏树枝烧的,比外面买的好闻。”她围裙沾着草屑,眼角皱纹里都藏着烟火气。

其实万佛园的好,不在热闹在“静”。比起清东陵的游客如织,这里总是人少些。清晨能听见鸟叫裹着佛号,风穿过殿角铜铃,响得慢悠悠的。有次我坐在台阶上吃橘子,阿姨过来递了杯温水:“别吃太凉,这园子的风软,可也能吹得肚子疼。”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却暖得像晒了太阳的棉被。
关于开放的事,我特意问了门口大姐。她擦着额角汗说:“全年都开,就大年初一上午闭半天。早8点到晚5点,不用预约,周末人多点,建议上午来——清净。”她指了指旁边告示牌,上面“今日开放”底下画了个微笑的佛像,像在说“你来,我等你”。
离开的时候,我站在门口回头望。金殿檐角铜铃晃了晃,发出清脆的响,风里飘来柏香,混着玉兰的甜。闺蜜消息又发过来:“那周末定票了啊。”我打字:“赶紧来,门口玉兰都开了,花瓣落在手心里,像捧着半盏春天。”
其实我们问“开了吗”,不过是怕心里那点期待落空。万佛园的门开着,像在说:“你来,我就在这里。”不管是求平安,还是找地方发呆,它的门槛永远留着缝——风钻得进去,你也走得进去。
现在的万佛园,门开着,玉兰开着,佛号也开着。如果你刚好在遵化,刚好想起它,不妨转个弯——风里的香,檐角的铃,还有墙根下刚冒头的青草,都在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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