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延庆,长城像条烧红的丝带缠在山脊上。我沿着京藏高速往北开,刚过八达岭长城的巨型广告牌,路边忽然冒出块原木牌——“华人华思堂”,墨色字体带着点毛笔的飞白,像有人刚写完没干。顺着木牌指的方向转进乡道,穿过一片还留着青黄叶子的杏林,华人华思堂的灰色屋顶终于从树影里露出来——它藏在长城脚下的山坳里,墙面用老长城砖磨粉刷成浅灰色,门口摆着两盆从山上挖的野菊花,风一吹,香气裹着长城的土味飘过来。
守堂的陈叔搬来竹椅让我坐,泡了杯山茱萸茶,茶烟里慢慢讲起这间堂的来历。陈叔是土生土长的延庆人,做了二十年长城导游,最常遇到的是海外华人:有次带旧金山来的老太太爬长城,老人攥着城砖哭了半小时,说“我爸爸当年就是从这儿走的,我想找个能坐下来想他的地方”;还有个在纽约出生的华裔小朋友,盯着长城问“这墙和我有什么关系”——这些瞬间让陈叔动了心思:“长城不是冷冰冰的石头,得有个地方,让华人把对长城的感情‘装’进去。”2018年,他凑了半辈子积蓄,找村里租下这间老宅基地,用老长城砖修墙,用山上的松树做梁,连窗户都用了旧木框——“要的就是‘像家里老房子’的感觉”。
说到地址,陈叔笑着摆手:“不难找,就在延庆区井庄镇的长城脚下。”如果自驾,从京藏高速井庄出口下来,顺着乡道往西北走3公里,沿途会经过“残长城遗址”的路标;如果坐公交,从延庆城区南菜园车站坐Y45路,到“长城脚下”站下车,顺着路边系着红绳的树走10分钟,就能看到那扇刷着桐油的木门。最妙的是位置——堂里的每扇窗户都对着长城:正对着的是一段未修复的残长城,城砖上还留着当年的弹孔;侧窗能看到八达岭长城的烽火台,像个小烟囱立在山脊上。陈叔说:“很多人来这儿,就坐在窗边发呆,看长城上的云慢慢飘,能坐一下午。”

推开门的瞬间,我忽然忘了自己是在“景点”。案几上摆着从长城脚下采的野松枝,松针上还沾着晨露;墙面摸上去有粗粝的颗粒感,是用老长城砖磨粉刷的,像在摸长城的年轮;靠窗的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,旁边贴着手写的小字:“想给远方的人写点什么,就坐下来写吧,我们帮你存着。”最里面的“长城记忆柜”里,放着海外华人寄来的“情感信物”:纽约华人的一支旧钢笔(他说“这是爷爷当年从长城带出去的”),悉尼华人的明信片(背面画着长城和歌剧院),还有个小朋友用蜡笔画的“我和长城的约定”。陈叔说,去年有个从加拿大回来的姑娘,在这儿写了三小时家书,最后把信放进“时光邮筒”——“邮筒里的信不会寄出去,等她下次来,再自己取出来看,就像和当年的自己对话。”
堂里没有商业化的叫卖,连文创都做得很“素”:用长城砖粉做的印章,盖在纸上有淡淡的土黄色;用野菊花做的香包,装在粗布袋子里;还有用长城脚下的酸枣做的蜜饯,甜里带着点酸,像长城的味道。我买了个印章,陈叔帮我在笔记本上盖了一下——印泥是用朱砂和长城土调的,红里带着点灰,像长城上的夕阳。

离开的时候,门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串红绳,红绳上系着游客的便签。有张便签是用英文写的,翻译成中文是“我终于明白,长城不是石头,是我们的根”;还有张是用毛笔写的:“在这儿,我听见了长城的心跳。”风一吹,便签纸飘起来,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