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裹着松枝的香气掠过昌平区的山坳，归山陵园就坐落在这处被燕山余脉温柔环抱着的地方。从市区出发沿京新高速往北，过了南口古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顺着棕底白字的指示牌转进一条柏油路，再走五分钟，就能看见园区的入口——没有高大的牌坊，只是两排修剪得齐整的冬青，中间立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，刻着“归山陵园”四个隶书字，笔锋里带着点山的稳重，像老家门口的门楣。
进了门，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满院的绿。沿着主步道往里走，两侧是碗口粗的侧柏，枝叶织成密不透风的绿帘，阳光漏下来碎成点点金斑，踩在脚下的青石板都带着松针的凉意。往东边拐是条银杏道，现在是初秋，叶子刚泛着浅黄，风一吹就飘起几片，像小扇子在半空晃；等过了十月，这儿会铺一地明黄，有小朋友蹲在地上捡叶子，举起来对着太阳看，说“像奶奶的金镯子”。中心位置的荷池最招人，夏天开着粉白的莲，雨天的时候，荷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，连旁边的石凳都沾了几分静气；到了冬天，池面结着薄冰，岸边的蜡梅开得正艳，香得能飘半条步道，有老人站在花树底下，掏出手机给老伴儿的墓位拍照片：“你看，这花跟你去年种的一模一样。”
归山的名字不是随便取的。园里的老管理员周叔说，当初设计师蹲在山头上看了三天，最后拍板：“就顺着山形来，别拆树别填沟。”所以园子里没有浮夸的雕塑，没有整齐划一的墓碑排阵，而是把山的曲线融进了每一寸布局——墓区顺着军都山的山坡层层铺展，每一排墓位都对着远处的山尖，站在这儿往远看，黛青色的山线叠着云，像给亲人搭了个能望到天际的窗台。最受欢迎的是树葬区，选一棵小松树或者国槐，把骨灰埋在树底下，树牌上刻着亲人的名字。有位穿蓝布衫的阿姨，每年清明都来给松树浇水，摸着树干说：“我家老张以前在阳台养了盆文竹，总说‘等老了要住有树的地方’，现在好了，他守着棵树，比在阳台还自在。”园里还有个“记忆角”，就在茶水亭旁边，摆着老照片、旧手表、小时候的塑料玩具——都是家属送来的，周叔说：“有的人怕亲人孤单，就把‘过去的日子’捎过来，让他们带着自己的故事住这儿。”
来归山的人，总说这儿“不像陵园”。除了环境暖，更暖的是细节：门口的昌11路公交站旁边，常年有个穿红马甲的小姑娘，看见拎着水果的老人就上去扶，说“阿姨我帮你拿，台阶滑”；园子里的茶水亭免费供应饮品，夏天是冰镇绿豆汤，杯子上凝着水珠；冬天是热姜茶，装在粗陶杯里，握在手里暖得人心慌；要是找不到墓位，只要说得出名字，工作人员会拿着平板一路带过去，路上还会跟你聊两句：“您家叔叔的墓位旁边刚种了株月季，下次来就能开了。”自驾来的话更方便，停车场就在大门旁边，空位多，还有专人指挥——毕竟来这儿的人心里都拧着劲儿，能少点麻烦就少点。
风又吹过来，带着荷香和松枝的味道。园子里的布谷鸟叫了一声，远处的山尖飘着朵云，慢悠悠地往西边移。有位穿黑外套的大叔，蹲在母亲的墓前，把刚摘的野菊花放在碑前，轻声说：“妈，这儿跟老家的后山坡一样，有树有鸟，还有人给你递热茶水，我放心了。”旁边的石凳上，一位阿姨抱着孙女，指着远处的山说：“奶奶就住在那座山的脚底下，每天能晒着太阳看云，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