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九里山还裹着层淡青的雾,山脚下的公墓二区门口已经站了三两个人。穿墨绿毛衣的老太太把怀里的布包又攥紧些——包里是刚蒸好的枣糕,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;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蹲在台阶上,正用纸巾擦着墓碑照片的相框,擦得太用力,指节都泛了白。门卫室的老周端着保温杯出来,对着雾里喊了一嗓子:"别着急,还有五分钟,门马上开。"
九里山公墓二区的铁门,一般会在早上六点准时推开。铰链转动的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山上的晨鸟。但要是赶上清明、冬至这样的祭扫高峰,门会早开半小时——五点半的时候,老周就会把棉门帘撩起来,把"今日早开"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。他说:"早来的人大多是想和亲人多待一会儿,有的要擦墓碑,有的要摆祭品,有的就想坐下来多说说话。"有次清明前的凌晨五点,老周刚打开门,就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抱着束野菊花站在门口,鼻尖冻得通红:"我赶最早的公交车来的,想在上学前给妈妈唱首歌。"老周没说话,只是把值班室的暖灯拧亮了些,让她在门口的台阶上先坐会儿。

其实问"几点开门"的人,大多还想知道"怎么去最方便"。要是坐地铁,14号线九里山站C口出来,沿着山脚下的柏油路走十分钟,就能看见公墓二区的蓝底白字门牌;开车的话,门口的小型停车场早七点前有免费空位,晚了就得停到一公里外的"九里邻里中心"——不过别急,公墓有免费的接驳车,十五分钟一班,从停车场直接开到门口。进了门左手边的便民服务站,有管理员大姐守着:要是带了老人,能借轮椅;要是没吃早饭,有温热的包子卖;要是忘了带烧纸,货架上有印着"平安"的纸扎花,十块钱一束——大姐说,现在不让烧纸,用花代替也挺好,"花能开十天,比烧纸更长久"。
昨天早上我碰见住在公墓旁边的王伯,他正蹲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捡银杏果。看见我,他指了指公墓里的松树:"你看那棵歪脖子松,下面是我老伴儿的墓。我每天五点就起来,先去早市买她爱吃的橘子,然后在门口等开门。"他把捡好的银杏果装进布口袋,"以前她总说银杏果能治咳嗽,现在我捡了,就放在她墓碑前——反正早来会儿,能多陪她唠唠家常。"风里飘来松针的清苦,王伯抬头望了眼公墓里的晨雾,又补充了一句:"其实门开不开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知道她在里面等着我。"
九里山的雾散得晚,等七点的阳光爬上山顶时,公墓里已经有了不少人。有人在墓碑前放音乐,有人在擦照片,有人只是静静坐着,把脸贴在冰冷的石碑上。老周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进进出出的人,突然说了句:"其实问几点开门的人,说到底是想问'我能多早见到想念的人'。"他摸了摸腰间的钥匙串,钥匙串上挂着个小瓷片,是他去世的女儿送的,"我以前也总问别人,殡仪馆几点开门, cemetery几点开门——后来才明白,想念是没有时间的,它比门开得更早,比雾散得更慢,比阳光更久。"

此刻的公墓二区门口,老周正推着铁门,金属的声音在晨雾里荡开。穿墨绿毛衣的老太太捧着枣糕走了进去,戴鸭舌帽的男人跟着进去,王伯攥着银杏果也进去了。雾里传来不知谁的手机铃声,是首老歌儿:"你问我想念是什麽颜色,我说是清晨的雾,是银杏果的黄,是墓碑上的青苔,是我每天早来的脚步。"
其实九里山公墓二区的门,从来都不是"开"的——它是被想念推开的,被清晨的风推开的,被那些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