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京德胜门往北，沿着京藏高速开四十分钟，就能摸到天寿山的余脉——昌平区的天寿陵园就藏在这青山环抱里。不同于有些陵园的肃穆冷寂，这里的松树长得特别密，风一吹过，松涛声裹着远处的鸟鸣，倒像个藏着故事的公园。来这儿的人大多脚步放得轻，不是怕打扰逝者，是怕惊碎了空气里飘着的那些记忆。
说到大家最关心的价格，天寿陵园的墓型分得挺细。最便宜的是树葬，几千块钱就能落土，墓碑是块小石板，嵌在松树下，连草都长得比别处旺——像给逝者找了个能扎根的家。立碑墓就多样了，普通的双人立碑大概十万出头，要是位置好，比如靠近中心湖或者名人区，价格能翻两倍。还有定制墓，比如家族墓或者带雕塑的，价格就没个准儿了，得看需求谈。不过陵园的工作人员常说“一分钱一分地”，其实贵的不是石头，是那片能看见山、挨着水的“活地”——毕竟谁都想给亲人找个能晒到太阳、听到风的舒服归处。
至于安葬的名人，天寿陵园倒像个“文艺圈的后花园”。最有名的要数侯耀文——那个说相声能把人逗得直拍大腿的艺术家，他的墓前总摆着观众送的相声扇子，有时候还能看见有人蹲在那儿，手机里放着《夜行记》，跟着台词小声念叨“我骑的是二八车”。还有“林黛玉”陈晓旭，她的墓是白色的，刻着“质本洁来还洁去”，旁边种了几株潇湘竹，风一吹，竹叶沙沙响，倒像她在《红楼梦》里拿着帕子擦眼泪的样子。表演艺术家于是之的墓更朴素，石碑上就刻着“戏如人生”四个字，常有人来献花，都是喜欢老北京话剧的观众，说“王利发的茶碗还在这儿呢”。其实还有好多幕后的名人，比如作曲家吴祖强，他的碑上刻着一把小提琴，旁边放着听众送的乐谱；画家黄胄的碑上画着两头毛驴，那是他最爱的题材——这些碑不用写名字，看一眼就知道是谁。
其实天寿陵园最打动人的，不是价格也不是名人，是那种“活着的记忆”。早上有老人来遛弯，路过侯耀文的墓会说“哟，老侯，我又来听你相声了”；有年轻人来给陈晓旭送花，放下一束白菊，轻声说“林妹妹，我读了你写的诗”；还有孩子跟着家长来，指着于是之的碑问“爷爷，他是谁呀”，家长就蹲下来，慢慢讲“他是演茶馆的，演了一辈子好人，把老北京的故事都装在戏里了”。这些对话比任何介绍都管用，因为陵园里的每块碑都不是冷的石头，是装着故事的“容器”——有人记着，有人念着，那些曾经鲜活的人，就永远不会走。
有时候站在天寿陵园的山顶往下看，能看见成片的松树，能看见中心湖的涟漪，能看见每块碑前的小花——风把这些花的香味吹起来，裹着松涛声，飘得很远很远。其实所谓“归处”，不过就是这样：有山，有水，有人记着，有故事藏着——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