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人对“身后事”向来讲究,不是要多豪华,而是要“安心”——既要让逝者有个清净的去处,也要让生者每次来扫墓时,不会觉得压抑。昌平的九里山公墓,就是这样一个常被人提起的地方。
九里山公墓藏在昌平崔村镇的缓坡里,离京密引水渠不远。自驾走京承高速到崔村出口,再绕十分钟弯弯曲曲的柏油路,就能看见入口处的石牌坊,上面刻着“九里山”三个字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公交昌21路直接到九里山站,下来走五分钟,沿途能闻到侧柏的清苦味,偶尔有桃花瓣飘过来——春天的九里山,山脚下的桃林开得热热闹闹,像给公墓围了层粉纱。这里的山不高,是那种走起来不累的低山,山上种满五角枫,秋天叶子红得像火,风一吹,红叶落在墓道上,倒像逝者在跟你“打招呼”。
走进园区,第一感觉是“不像公墓”。墓道不是笔直的水泥路,而是顺着山势铺的青石板,两边种着草坪和冬青,草坪里点缀着月季和二月兰。传统墓区的墓碑没有挤在一起,每块碑之间留着半米宽的空隙,有的碑前摆着家属种的太阳花,有的碑身上刻着“先父爱听京剧”“慈母喜食苹果”这样的小字——不是刻板的“千古流芳”,是鲜活的、属于某个人的记忆。生态葬区在山的另一侧,树葬的穴位藏在松树下,每个树上挂着小铜牌,写着逝者的名字,旁边的二月兰开得紫莹莹的,像给树底下的人铺了层花毯。园区中间有个小广场,铺着老青砖,中间立着一块刻着“念”字的石碑,旁边摆着几张石凳,常有老人坐在这儿歇脚,说“吹吹风,跟老伴儿说说话”。

说到服务,九里山的工作人员总给人“不催不赶”的感觉。有次陪朋友来选穴位,接待的姑娘没急着推荐“好位置”,而是先问“老人生前喜欢热闹还是安静?”“有没有特别在意的方向?”朋友说父亲生前爱听鸟叫,姑娘就带着我们往山的东侧走,指着一棵老槐树底下的穴位说:“您看这儿,早上能听见鸟叫,下午有树荫,您父亲肯定喜欢。”选完穴位,姑娘还拿出一张纸,把流程一项一项写清楚:什么时候办手续,需要带什么材料,后续怎么维护。还有次遇到一位80岁的老人来扫墓,手里拎着个布包,工作人员赶紧过去扶着,说“阿姨,我帮您拎着”,还从屋里端来一杯温水,说“先喝口热的,再去看叔叔”。售后也贴心,每年清明前,工作人员会提前给家属发消息:“您家的墓碑我们帮着擦了,草也清了,要是没时间来,我们可以帮着代祭。”有次下雨,我看见几个工作人员披着雨衣在擦墓碑,雨丝打在他们的帽子上,手里的抹布却擦得很仔细——不是应付差事,是真的把这儿当成了“有人住的地方”。
其实最让人安心的,是九里山的口碑。问过周边的崔村居民,说“这儿的公墓开了二十多年,从来没听说过跟家属吵架的事儿”;网上的评价里,有人写“每次来这儿,像逛公园,不压抑”;有个子女说“选这儿是因为我妈生前喜欢安静,这儿的风里没有汽车喇叭声,只有鸟叫和树叶响”。价格方面,九里山的性价比也算不错——没有高得离谱的“豪华墓”,中等价位的穴位符合北京中等收入家庭的预算,工作人员会跟你说“我们这儿不搞‘天价墓’,就是给普通人一个安心的去处”。
现在的九里山,春天有桃花,夏天有蝉鸣,秋天有红叶,冬天有雪。每次来这儿,看着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墓碑上,听着风里的鸟叫,总觉得逝者没有走远——他们住在山脚下,住在桃花旁,住在某个能听见鸟叫、能看见花开的地方。而我们这些生者,每次来扫墓,不是带着沉重的悲伤,是带着想念:给墓碑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