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家里老人选身后事的地方，我前前后后跑了三个月，踩过昌平天寿陵园的银杏落叶，也摸过通州九里山公墓二区的月季花瓣。原来选陵园从不是挑“最贵最有名”，是要挑“能接住思念”的——就像老人活着时，你记得他爱喝温茶、爱吃软蛋糕，现在选的地方，得顺着他的脾气来。
天寿陵园在昌平山脚下，离十三陵不远。秋天去的时候，一进门两排银杏叶铺成金路，风一吹像老人当年折的纸飞机。里面有个归心湖，湖边石凳上，我碰到位叔叔在放《天涯歌女》，他说“老伴生前爱听周璇，现在每周来放放歌，跟她唠唠孩子的工作”。天寿是景观式陵园，山青水静，墓间距宽得能放下一张小桌，适合喜欢开阔自然的家庭；服务很贴心，顾问会问“老人爱晒太阳吗？选南边的位置吧”“怕吵？那选柏树旁边的”，甚至有小型追思会场地，布置得没有压抑感，像给老人办了场温暖的“家庭聚会”。
九里山公墓二区在通州，我家过去就三站地铁。春天去的时候，门口玉兰花飘着淡香，走进来像到了邻居家的院子——每排墓前都有小护栏，很多家庭种了花，3排5号的阿姨在老伴墓前种了月季，红的黄的开得艳极了，她说“我家老头生前爱养花，现在我每天来浇浇水，就跟他还在的时候一样”。这里的好处是离市区近，东边的家庭周末来不用早起赶车；价格也实在，同大小的墓位比天寿便宜三分之一，还送手写体碑文，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印刷体；管理也贴心，保洁阿姨每天打扫，墓前的落叶都会及时清走，不会让你觉得“荒”。
我当初纠结了很久，直到翻到爸爸生前的日记，里面写着“最喜欢楼下的菜市场，早上的包子香得能飘三层楼，卖鱼的老张总给我留新鲜的鲫鱼”。哦，原来爸爸要的不是“安静的山里”，是“热热闹闹的生活气”啊。于是我选了九里山，现在每个周末都去，先去旁边的早市买两斤热乎的包子，带一束刚摘的菊花，坐在墓前跟爸爸说说话——有时候会碰到隔壁的王阿姨，她跟我聊两句“今天的包子咸了点”，就像爸爸活着的时候，跟邻居在楼下下棋唠嗑那样。
其实选陵园从来不是选“最好的”，是选“最合老人心意的”：天寿适合喜欢安静、爱自然的老人，就像那些生前爱逛公园、钓钓鱼的长辈；九里山适合恋着市区、爱热闹的老人，比如像我爸爸这样，一辈子离不开菜市场的人。重要的是这个地方能让你想起老人的时候，不是难过，是温柔——天寿的银杏叶落下来，像老人当年给你折的纸飞机；九里山的月季开起来，像老人生前给你种的小花。选对了，思念就有了归处，像老人还在你身边，从未离开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