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去温泉墓园是去年深秋，陪楼下张阿姨给去世的老伴选“新家”。记得那天早上有薄雾，车沿着西山脚下的小路开，路过几片杨树林，叶子落得满地金黄，等看到“温泉墓园”的牌子时，张阿姨突然说“这地方比我之前看的都静”。
走进大门，最先闻到的是桂树的甜香——不是那种冲鼻子的浓郁，是像秋天的风裹着糖炒栗子的淡甜。沿着青石板路走，两边是修剪得齐整的冬青，偶尔能看到几株开着残菊的花池，再往前是片银杏林，叶子落得铺了一地，像撒了层金箔。墓园里没有想象中的香火缭绕，反而有鸟叫——是那种细细的、像在唱小调的鸟叫，从林子里钻出来，比市区的公园还添了几分静。
工作人员领着我们逛的时候，特意指了指分区：东边是传统墓区，墓碑大多是浅灰色大理石，刻着梅兰竹菊的简笔画，每排墓位之间留着宽宽的过道，能容两个人并肩走；西边是生态墓区，树葬的松树底下埋着骨灰盒，墓碑是块刻着名字的小石板，旁边种着雏菊；花葬更巧，骨灰盒埋在花池里，上面种着月季，春天开花的时候，整个区域都是粉的、红的，像个小花园。张阿姨站在银杏林旁边的生态墓区，摸了摸一棵松树的树干说“老周生前爱养鸟，这儿有树有鸟，他肯定喜欢”。
说起服务，最让张阿姨满意的是“不催”。之前她看了好几个墓园，工作人员总跟着问“要不要定”“这个墓位只剩最后一个了”，可这儿的小姑娘只是跟着我们走，偶尔介绍两句，这排墓位上午能晒到太阳”“生态墓区的维护费包含每年修剪树木”。办手续的时候，小姑娘还拿出张清单，一条一条念：“墓位费5万，包含墓碑刻字、首次祭扫的鲜花，还有3年的园区维护。”张阿姨捏着清单说“这才叫明明白白”。
价格方面，温泉墓园的选择挺多。传统墓位8万起，根据位置和墓碑材质不同，最高15万；生态墓位更实惠，树葬3万起，花葬4万多，草坪葬2万多——这些价格都包含基础服务：刻字、首次鲜花、年度维护。要是经济有限，还能选公益墓位，1万多就能搞定，位置在北边，有柳树和小池塘，环境一样清净。
今年清明再去，张阿姨已经把那棵松树周围收拾得整整齐齐——她在石板旁边种了几株太阳花，说“老周喜欢太阳”。工作人员帮着浇水，递来温水：“阿姨，您坐这儿歇会儿，我帮您擦墓碑。”张阿姨坐在石凳上，看着松树说“这儿像家旁边的公园，我每天早上散步都能来看看他”。
离开时，夕阳把银杏叶染成橘红色，风裹着桂香吹过来。我突然懂了张阿姨说的“静”——不是冷清的静，是像家里客厅的静，像晚饭后看新闻的静，是让人心里踏实的静。温泉墓园不是“墓地”，是给去世的人找了个像家的地方，给活着的人留了个能“回家”看看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