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秋末总飘着些槐花香的余韵，沿着京承高速往北开四十分钟，过了黄花城水长城的路标，再转个弯，就能看见九公山长城纪念林的山门——不是那种气派的大铁门，而是两扇刷着朱红漆的木栅栏，旁边立着块青石碑，刻着“九公山长城纪念林”七个隶书字，笔锋里带着点明清碑刻的影子。
进了山门，沿着碎石路往上走，风里忽然浸满了山核桃的清苦味儿。路两边是层叠的栗树林，树叶已经黄了大半，风一吹就飘下来几片，落在脚边的草窠里。再往上走五分钟，就能看见明代长城的残墙——墙皮已经剥脱了，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，墙缝里长着几株百年的山桃树，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出来，听工作人员说，春天的时候满墙都是粉红的花，像给长城戴了串桃花镯子。
九公山的纪念林就嵌在这长城脚下的山坳里。不像市区里有些纪念林那么拥挤，这儿的碑位都留着足够的间距，每排碑前都种着一棵小柏树，刚浇过水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。上周陪邻居张阿姨去看墓，她站在长城脚下的碑位前，摸着碑身的云纹说：“这儿风里都有股子老北京的味儿，像我小时候住的胡同口，墙根儿下总摆着卖糖瓜的摊子。”工作人员是个穿蓝布衫的大姐，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：“阿姨您眼光好，这排位置能看见山景，早上太阳从长城后面爬上来，光铺在碑身上，暖得很。”园区里还有免费的电瓶车接送，师傅是怀柔本地的，沿途会指给你看：“那片枫树林是去年种的，明年秋天红了更漂亮”“前面那座小亭子是老辈儿留下的，以前长城守军歇脚的地方”，话里透着股子热乎劲儿。
说到大家最关心的价格，九公山的定价一直挺实在。前几年因为疫情，价格涨得慢，基本保持每年3%左右的涨幅；去年开始回暖，今年比去年涨了5%，但依然比市区的纪念林便宜1/3。小户型的碑位（1平米左右）现在大概8-12万，适合小家庭；大一点的家族墓（2-3平米）要20万以上，能放四五个骨灰盒。影响价格的主要是位置——靠近长城或者能看山景的碑位，比靠路边的贵3万左右；还有石材，用汉白玉的碑身比青石的贵2万，毕竟汉白玉摸起来更细腻，下雨的时候也不容易渗脏。有次碰到个买墓的大哥，他选了个长城脚下的汉白玉碑位，笑着说：“这儿能摸着长城的砖，比城里那些光溜溜的碑位有根儿。”
其实九公山最打动我的，是它的“不刻意”。没有华丽的雕塑，没有夸张的宣传，连园区里的指示牌都是用老木头做的，刻着歪歪扭扭的字。有次我看见一个老人蹲在残墙根儿下，手里拿着块馒头，掰成小块喂墙缝里的麻雀，他抬头看见我，笑了笑说：“这儿的麻雀都不怕人，跟我老家胡同里的一样。”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为什么很多北京人愿意选九公山——它不是一个冰冷的纪念场所，而是把长城的根、老北京的味儿，揉进了每一寸泥土里。它像北京胡同里的老茶馆，没有豪华的装修，却有暖呼呼的茶烟；像院儿里的老槐树，没有艳丽的花朵，却有遮天的绿荫。
现在的纪念林越建越豪华，但九公山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样子——带着长城的沧桑，带着山风的清苦，带着老北京的热乎劲儿。如果你想找个有温度、有根儿的地方，不妨来九公山走走，看看长城脚下的栗树林，摸摸残墙上的山桃树，或许你会像张阿姨那样，忽然觉得“这儿就是我要找的地方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