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清晨,风里还裹着些未散的凉意,我拎着母亲蒸的枣花馍,跟着拎着菊花、冥纸的人流往永定门长途汽车站走。母亲前一天晚上就念叨:“今年别开车了,去年堵在南五环俩钟头,腿都坐麻了。”我这才想起,每年清明前后,天堂公墓都会开祭扫专线——可具体哪发车、几点开,之前还真没仔细问过。
找到发车点时,已有十来个人在檐下等。站在旁边的老周背着个布包,包里装着给老伴的生前爱喝的茉莉花茶,他拍了拍我胳膊:“小伙子,就在这儿等,这趟车跑五六年了,比闹钟还准。”原来永定门是专线的主要发车点,就在进站口左手边的便民服务亭旁,车身上贴着“天堂公墓祭扫专线”的绿色贴纸,字体是暖黄色的,隔着人群都能看见。老周说,除了永定门,宋家庄地铁站C口、草桥公交枢纽也有分散发车点:“宋家庄那班早上7点整发,草桥是7点20,要是家离得近,选这俩更省时间——我上回带孙子去,就是坐宋家庄的车,下车走两步就到公墓大门。”
正说着,一辆专线车慢悠悠开过来。司机师傅探出头笑:“今天人不少啊!”旁边拎着菊花的阿姨赶紧上前两步:“师傅,我昨天预约了座位,叫李淑兰。”师傅点头:“记着呢,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给你留着。”原来高峰日还能预约——扫车身上的二维码,填个姓名和电话,师傅就会留座。阿姨说,她上周没预约,挤了一路没座位,“手里拎着菊花,生怕碰折了花瓣,这回车里有座,踏实多了”。说到时间,师傅凑过来搭话:“平时周末是8点首班,16点末班,每半小时一班;但清明前后两周是高峰,首班提前到6点半,末班延长到16点,每20分钟就发一趟——要是赶高峰来,最好提前15分钟到,人多的时候,车一满就走,可不等哦!”他指了指车上的时钟:“上回有个小伙子晚了一分钟,追着车跑了两步,我看着都着急——不是不让等,是后面还有一长串人等着,总不能让大家都耗着。”

上车找座位时,我发现车厢后头留了块空当,放着几个塑料筐。师傅解释:“这是专门放祭品的——有的人家带了瓷碗、玻璃罐,放筐里稳当;还有人拎着大袋的冥纸,搁这儿也不占座。”坐在我旁边的大姐抱着个木盒子,里面装着她父亲的骨灰——去年刚迁到天堂公墓。她跟我说,自己不敢开车,怕走神,坐专线车最省心:“司机师傅都熟路,不会绕远,而且车上能碰到同去扫墓的人,大家聊聊各自的亲人,倒比自己闷着头去更踏实。”大姐指了指前面的阿姨:“上回我坐这趟车,旁边阿姨跟我讲她老伴的事,说他生前爱下棋,每天都要去公园摆两盘——我听着听着,倒想起我爸以前教我骑单车的样子,眼泪掉了一路,阿姨还给我递了张纸巾。”

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,风里飘来一丝槐花香。我看着手里的枣花馍——那是母亲按照姥姥的方子蒸的,每年都要带两个给姥姥。旁边的老周正跟师傅唠嗑:“今年的茉莉花开得早,我给你带了点,泡着喝解乏。”师傅笑着接过来:“去年你给的茶叶,我喝了一整夏——等清明过了,我请你吃卤煮。”

快到公墓时,师傅拿起话筒:“各位乘客,天堂公墓到了,请带好随身物品,回程的班车还是在这个位置,末班车是17点——别逛太晚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话音刚落,车厢里响起细碎的应答声,有人拎起祭品,有人理了理衣角,还有人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——那是要带给亲人的“念想”。
其实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