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黄陵园藏在昌平兴寿镇的山脚下，背靠燕山的浅丘，脸朝着桃峪口水库的波光。第一次来是跟着朋友去扫墓，车开进园区大门时，两排碗口粗的国槐搭成拱廊，阳光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铺了碎金，风里飘着柏树叶的清苦和槐花香的甜，连空气都比市区里软几分。
原以为陵园会让人压抑，没想到走进炎黄陵园，第一感觉是“静”——不是冷清的静，是风穿过侧柏的沙沙声，是远处水库传来的鸟叫，连偶尔路过的园丁，都轻手轻脚修剪着墓碑旁的冬青，像在打理自家的院子。园子里的布局很巧，墓碑没有密密麻麻挤在一起，而是沿着山势错落排列，每排之间留了宽宽的步道，种着月季、麦冬和木槿。靠近水库的位置有座“思源亭”，柱子上刻着篆书的“饮水思源”，亭子里摆着石凳，常有老人坐在这儿歇脚，望着水面发呆，旁边的石廊上刻着二十四孝的故事，“卧冰求鲤”的石板被摸得发亮，应该是常有人带着孩子来认。
朋友见我盯着石廊看，直接拽我去看她老伴的墓碑：“别光看这些，我跟你说实的，这儿的价格在昌平算中等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：“传统立碑分两种，花岗岩的8万起步，位置好的（比如靠近柏树林或者能看水库的）15万顶天；生态葬更便宜，树葬是把骨灰埋在松树下，就一块刻名字的小石板，3万多；花葬更特别，骨灰混在花肥里种月季，每年春天开红花，才2万多。我选的是12万的立碑，包含刻字、三年免费维护，园丁每年会帮我把墓碑周围的草剪得整整齐齐——你看，这儿的草都没超过脚踝。”她蹲下来摸了摸墓碑旁的麦冬，叶片上还沾着晨露，“上次我来晚了，园丁张叔还帮我留了一把扫帚，说‘你腰不好，别蹲太久’。”
聊完价格，朋友带我去门口的停车场，路上指着远处的京承高速说：“交通也方便，从市区走京承到桃峪口出口，再开10分钟就到，门口有免费停车场；要是坐公交，昌59路到桃峪口村站，步行1公里就行，路上能闻见草莓棚的甜味儿。”她指了指园区门口的服务中心：“这儿能代买鲜花、贡品，还能预约扫墓车辆，上次我邻居阿姨来，工作人员扶着她上台阶，比我还贴心。”
离开的时候，夕阳把水库染成了橘红色，风里的槐花香更浓了。朋友站在大门外挥手，我回头望，炎黄陵园的国槐拱廊里，有个小孩跟着妈妈在认石廊上的字：“妈妈，这个叔叔在给奶奶扇扇子？”妈妈蹲下来，指着“黄香扇枕温衾”的石刻说：“对呀，这是孝顺的故事。”风穿过柏树林，把他们的声音吹得轻轻的，我突然明白，炎黄陵园不是“终点”，是“落脚点”——那些我们想念的人，在这里住着，有树遮着，有鸟陪着，还有来来往往的人，带着温度的牵挂，把他们的故事一年一年传下去。
走在回市区的路上，我望着车窗外的山影，想起朋友说的话：“这儿好就好在‘有人味儿’——不是冰冷的石头堆，是有园丁记得你的喜好，有石廊刻着老故事，有风里飘着的花香，让你觉得，想念的人，从来没走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