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西山的秋总是裹着松针的苦香慢慢来,山风绕过万佛华侨陵园的朱红门楣时,佛塔檐角的桂子刚落了几瓣,砸在青石板路上,像撒了把碎金。这里没有想象中陵园的肃穆压抑,倒像个藏着故事的园子——每一方墓碑下都躺着曾在人间活过热闹、活过光芒的人,他们的名字或许曾出现在电视里、舞台上,可此刻,他们只是被怀念的父亲、妻子、朋友,或是某个曾逗你笑过的“老熟人”。

靠东墙的那方墓前总摆着瓷罐花生,瓷罐是粗陶的,花生壳上还留着手剥的痕迹。那是陈强老爷子的墓。他演了一辈子“坏角”,黄世仁的阴狠、南霸天的跋扈,把反派演成了观众“恨得牙痒痒”的经典,可生活里他是把儿子陈佩斯捧在掌心里的老父亲。陈佩斯说,小时候家里穷,父亲总把剧团发的花生攒着,等他放学塞在书包里,怕凉了还裹着棉布;现在换他每年清明来,把花生剥得干干净净,放在父亲墓前,说“爸,这次我剥好了,你慢慢吃”。风掠过墓碑上的照片,老人穿着中山装笑着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当年等儿子放学的温柔。

沿着银杏道走到底,能看见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品CD,封面是高秀敏叉着腰笑的样子,都快堆成小丘了。她的笑声像把钥匙,能打开很多人的童年记忆——《卖拐》里的大嫂子,攥着拐棍说“我就信我老伴”,把全国观众逗得直拍腿;《送水工》里的妈妈,抹着眼泪说“儿子,妈想你”,又把人惹得红了眼。可很少有人知道,她生前总偷偷给老家的小学捐钱,连学校名字都不让留,说“我就是从那儿出来的,能帮一把是一把”。现在常有游客来,放下一张CD,有的是从旧书摊淘的,有的是自己刻的,说“高姐,再给我们演段呗”,风里好像真能听见她的笑声,裹着东北的大碴子味,撞在银杏叶上沙沙响。

万佛华侨陵园名人有哪些-1

凉亭后面的转角处,有辆小小的玩具卡车,车漆都被摸得发亮了。那是傅彪的“宝贝”。他演了一辈子“小人物”,《没完没了》里的韩冬,摸着后脑勺说“哥,我这都是为你好”,把憨厚演进了人心;《大腕》里的摄影师,举着相机跑前跑后,连背影都带着股热乎劲。生前他爱开车,说“握方向盘的时候,像握着整个人生”,总念叨着等退休了要开着车去环游中国。现在粉丝把玩具车放在他墓前,有的是孩子攒零花钱买的,有的是老司机从二手市场淘的,说“彪哥,路上慢点开”。葛优来的时候,会蹲在墓前抽根烟,说“老傅,最近又有好剧本了,要是你在,肯定抢着演”——烟圈飘起来,像两个老朋友隔着时光在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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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陵园里还有很多这样的“老熟人”:比如写过《歌声与微笑》的谷建芬,墓前总摆着小朋友的画,画里的太阳涂得红彤彤的;比如演了一辈子“老农民”的李丁,墓前有个陶制的烟袋锅,是观众从乡下淘来的;还有学者周一良,墓前堆着他的著作,书页被风翻得哗哗响,像他还在书房里写文章。他们的墓碑没有鎏金的大字,没有华丽的装饰,有的只是亲友和粉丝留下的小物件——一颗花生、一张CD、一辆玩具车,都是最朴素的怀念。

万佛华侨陵园的黄昏很美,夕阳把佛塔的影子拉得很长,盖在每一方墓碑上。这里没有“名人”与“普通人”的界限,只有被记住的人——他们曾用演技温暖过观众,用善意照亮过别人,用才华丰富过世界,现在他们躺在西山脚下,听松涛、闻桂香,等着每一个带着记忆来的人,说一句“我想你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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