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末陪姑姑去龙泉公墓选墓位，她老伴儿走了快一年，总说要找个"能安心坐会儿"的地方。本来我对墓地的印象还停留在"冷冰冰的石头堆"，可一推开车门，两排高大的油松就撞进眼里——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，松针铺成的绿帘把阳光筛成碎金，风一吹，沙沙声裹着松脂的清苦，比市区公园还静。
沿着石板路往里面走，路过个小水池，水面浮着几片睡莲，有两只白鹅歪着脖子游过来，吓得池边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工作人员说，园区里种了近百种植物，春有玉兰开得像雪，夏有紫薇串着粉花，秋有银杏落满金黄，连冬天都有蜡梅顶着寒香。姑姑蹲在水池边摸了摸睡莲的叶子，说："你姑父生前最爱养荷花，要是知道能守着水，肯定高兴。"
环境让人放松，服务也跟着暖起来。姑姑腿脚不好，刚进大门就有工作人员推来免费轮椅，还递了杯温热的姜茶："阿姨，园区风大，喝口茶暖身子。"逛到一半，姑姑想找卫生间，工作人员不仅指了路，还特意说"卫生间里有扶手，您慢点儿"。最让姑姑动心的是后续维护——工作人员说，每个月会派保洁擦碑面，连碑缝里的灰尘都用小刷子抠；清明的时候免费送白菊，不用自己带鲜花；要是家属没时间来，还能把故人的照片寄存在管理处，他们帮忙贴在碑上。"我就怕以后老了走不动，没人帮你姑父擦碑，"姑姑摸着一块墓碑上的刻字，"现在放心了，就算我来不了，还有人想着他。"
最关心的价格，工作人员说得透亮。最便宜的经济型墓位在园区北侧，3万2，位置不靠主路，但周围圈着冬青，春天能开紫花；中端的在园区中间，靠近小花园，5到8万，墓位旁边有个小台子，能放姑父生前爱喝的茶叶罐；高端的是定制款，比如想刻梅花碑、加小石桌，价格就看家属需求，但工作人员强调"不会乱要价，所有费用都写在合同里"。姑姑选了个6万的中端位，正对着水池，她说："这个位置能看到睡莲，你姑父肯定喜欢，而且价格比我之前问的另一家便宜两万，没白花冤枉钱。"
临走时，园区门口摆着"鲜花换烧纸"的牌子，几个阿姨正把手里的烧纸换成白菊，工作人员笑着说："清明不让烧纸，怕着火，用鲜花代替，既环保又有心意。"公告栏上还贴着本周活动——周日下午有手工折纸课，家属能折千纸鹤挂在墓位上。姑姑站在牌子前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"原来墓地也能这么有人情味，不是冷冰冰的地方。"
回来的路上，姑姑握着我的手说："选这里没错，风里有松香，水里有睡莲，连工作人员都像邻居一样贴心。以后我想你姑父了，就来这里坐会儿，看看鱼，闻闻花，比在殡仪馆哭舒服多了。"我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松树，忽然明白龙泉公墓的"好"在哪里——它不是把人推向"终点"，而是给活着的人留了个"放想念的地方"。风还在吹，松针还在响，连空气里都飘着安心的味道，让那些没说出口的"我想你"，终于有了归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