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清晨,我攥着导航仪陪林晓去看墓地。她坐在副驾上,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里父母的合影——照片里爸爸穿洗得发白的蓝衬衫,妈妈扎麻花辫,站在潮白河边的柳树下笑。"你说潮白陵园还在吗?"她突然问,声音轻得像晨露打在车窗上,"我小学三年级跟着他们扫爷爷的墓,那的柳树密得能遮住太阳,我蹲树底下捡了满满一兜柳芽,妈妈说炒鸡蛋吃特香。

顺着她念叨的记忆往东北开,过了潮白河堤岸第三个红绿灯右转,朱红大门果然撞进眼里。门楣上"潮白陵园"四个字重新漆了金漆,没有刺眼的光,倒像老人晒暖的手掌。看门的张叔认出林晓,笑着招手:"小晓啊,好几年没来了?你爷爷的墓我帮着扫过,碑前杂草都拔干净了。"林晓扑过去抓他胳膊:"张叔你还在啊?" "在呢,这陵园能不在?"张叔拍她手背,"进去吧,变化不小,但你要找的双穴立碑,还在老位置。"

进了门,土路换成鹅卵石小径,两边种满二月兰,紫色花串垂到脚踝。林晓沿着小径往深走,很快看见熟悉的柏树林——小时候她总在这儿追蝴蝶,现在每棵树都挂着小牌子:"松柏常青,思念永续"。柏树林尽头就是双穴立碑区,水磨石座上立着汉白玉、青砂石的碑,有的刻并蒂莲,有的刻苍松,还有块碑刻着小孙子画的"爷爷的鱼竿",笔锋歪歪扭扭,倒显可爱。穿浅蓝制服的姑娘过来,轻声说:"这些碑能定制——材质、图案、刻字都成。比如您想刻父母合影,用激光雕刻特清晰;想加他们的爱好,师傅能手工刻出桂花纹路、鱼竿细节。"林晓蹲在刻桂花的碑前,摸了摸花瓣:"我妈爱喝桂花茶,我爸每年秋天摘桂花晒成干,能把桂花刻得再密点不?"姑娘笑:"没问题,我们有个老木工,刻桂花最拿手,花瓣纹路都能刻出来。"

我们绕到碑后,看见块刚刻好的碑,背面是对老人的合影,下面写"相濡以沫五十载,共赴星河万里长"。林晓摸照片边缘,红了眼:"我爸妈结婚时没拍婚纱照,能把他们的合影刻背面不?" "当然能。"姑娘递纸巾,"还有家属刻情书、孩子出生证明的,甚至刻旅行机票——老人没出过远门,家属就把想去的地方机票存根刻上。"林晓接过服务清单,指着"寿穴预订"问:"买寿穴要带啥?" "身份证就行,两位老人健在的话要本人签字。"姑娘说,"可以先交定金保留三个月,好位置不等人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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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时太阳升到头顶,林晓站门口回头望,风里飘来桂花香——不知哪家带了桂花糕祭扫。"原来它还在。"她把联系卡放包里,"就像我爸妈的爱,从没走。"我们沿堤岸往回开,潮白河泛金波,白鹭掠过水面,林晓笑:"下周带爸妈来,让他们看刻桂花的碑,我妈肯定说'这桂花比我摘的还香'。"

风把她的话吹进车窗,我想起小时候陪奶奶扫爷爷的墓,奶奶蹲碑前放沙糖橘,说"老头子,吃橘子"。那时柳树更密,柳丝扫过碑顶,像爷爷的手摸奶奶头发。原来有些东西从不变——潮白陵园的朱红门、柳丝里的风、对亲人的思念,都像潮白河的水,静静流,岁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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