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周姐去选墓的那天，她把手机屏都划热了，页面停在“九里山公墓二区什么价位”“是不是非法公墓”这两个问题上。她攥着丈夫的病历本，指甲盖压得泛白：“我就怕花了钱还买个不合法的，到时候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。
我懂她的顾虑——现在网上关于“非法公墓”的新闻太多，有的藏在村里的林地，有的打着“生态园”的幌子，买了之后要么被拆，要么没法办合法手续。为了让她安心，我提前查了北京市民政局的官方网站，在“北京市经营性公墓名录”里，翻到了“九里山公墓二区”的名字，备注栏写着“2001年经北京市民政局批准成立，许可证编号京民殡许字第058号”。后来我又打了昌平区民政局殡葬管理科的电话，接线的工作人员说：“九里山公墓二区是昌平区正规的经营性公墓，每年我们都会对它的资质、墓位管理进行检查，没问题的。”周姐听着我念电话记录，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一点。
说到价位，其实九里山二区的价格覆盖得挺全，能满足不同家庭的需求。我们跟着销售逛的时候，先看了生态葬区——在松树林里，树葬的墓位就是把骨灰埋在树下，地上立一块小铜牌，刻着逝者的名字和生卒年，价格才1.2万到3万；花坛葬更小巧，骨灰混在花土里，上面种着月季，价格差不多1.5万到2.5万。销售说，这些生态葬是近几年卖得最火的，一来节约土地，二来价格亲民，很多年轻人会选。然后是传统立碑区，价格差异就大了。靠近主路的普通花岗岩立碑，双穴的大概3.5万到6万；要是选靠近景观区的，比如能看到银杏林或者人工湖的，材质换成汉白玉或者带有雕刻纹样的，价格就得7万到15万了。周姐看中了银杏林旁边的一款立碑，浅灰色的花岗岩上刻着缠枝莲，碑顶是个小瓦当造型，销售说：“秋天银杏叶落下来，刚好盖在碑前，像铺了层金毯子。”这款双穴墓的价格是7.8万，周姐摸了摸碑面的纹路，小声说：“他以前最爱银杏，说等退休了要去看银杏海。”
选墓的时候，销售还提醒我们几个要点：别信“内部低价名额”，正规墓位都是明码标价的；签合同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“公墓经营许可证”的编号，还有墓位的使用期限（一般是20年，到期可以续）；另外管理费是每年墓价的1%，比如7万的墓，每年就是700块，这笔钱是用来维护园区环境的，比如修路灯、剪草坪。周姐把这些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，末了加了句：“比我女儿的作业还认真。”
其实选墓到最后，选的就是个“安心”。九里山二区的园区里有专人巡逻，草坪修得整整齐齐，银杏林的叶子在风里飘着，周姐站在她选的墓位前，摸了摸碑上的缠枝莲：“以前他总说我太急，现在我慢下来了，选个他喜欢的地方，挺好的。”离开的时候，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周姐手里的病历本换成了墓位合同，封皮上印着九里山二区的logo——一棵松树，底下写着“让思念有个家”。风里飘来银杏的香气，我忽然觉得，所谓“合法”和“合理价位”，不过是让活着的人，能好好安放对逝者的牵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