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回村时,总能看见王伯蹲在老坟地的槐树下擦碑。他的老花镜蒙着层灰,手指顺着碑上的字慢慢摸,像在摸父亲的手掌——那碑是十年前他亲手立的,花岗岩的面儿被风磨得发亮,刻着“先考王顺才之墓”,下面整整齐齐列着子孙的名字。风裹着艾草香飘过来,突然懂了村里人常说的“碑在,根就在”——立碑从不是刻几块冰冷的石头,是把代代人的温度,钉进岁月的褶皱里。

老家的人谈立碑,总先讲“意义”。以前觉得是老辈人的执念,直到去年给太奶奶立碑才明白。翻出压在箱底的旧照片,太奶奶裹着藏青布衫,坐在门槛上搓麻绳,怀里抱着才三岁的爸爸。碑上刻着她的大名“李淑兰”,生卒年“1918—1995”,下面跟着爸爸、叔叔、我和弟弟的名字。那天把碑立起来时,爸爸摸了摸碑面,轻声说:“妈,我们都在呢。”阳光正好落在“李淑兰”三个字上,像太奶奶当年晒在被子上的暖——原来碑是“坐标”,后代站在这里,能顺着名字往上拽,拽出太奶奶熬的小米粥香,拽出小时候她塞在我兜里的糖,拽出一个家族最原初的模样。

坟墓立碑有什么讲究和忌讳,不可不知-1

立碑的“时间”,老人们最讲“合宜”。不是翻黄历选个“黄道吉日”那么简单,要贴合“天地的节奏”。比如清明,万物抽芽,阳气往上窜,像“给先人的魂搭了个梯子”,能顺着春草钻回人间;冬至,阴气盛到顶点又转衰,是“阴阳交汇的口子”,思念能顺着冷空气传得远。王伯给父亲立碑时选了秋分——那天风是软的,太阳把土晒得暖乎乎的,挖地基时翻出的蚯蚓都慢悠悠的,“像父亲当年陪我抓蛐蛐的样子”。可千万别选暴雨天或深冬,泥里水里的,碑立不稳不说,淋得精湿的石头,像先人受了委屈的脸。还有人选忌日前后三天,说是“先人最念着自己走的那天,能听见后代的声音”。

“材质和碑文”,要的是“实在”和“准”。村里人选碑,只认花岗岩或青石——花岗岩硬得很,能扛住二十年的风刮雨打,字刻进去就像长在石头里;青石润,像老家用了一辈子的石磨,带着烟火气的温度。去年邻居家小子图便宜,买了块人造石,没两年就裂了道缝,他爷爷气得直拍大腿:“这不是让你爹在地下冻着吗?”碑文更要“抠细节”:名字不能错,得查老户口本或族谱;生卒年要准,比如太奶奶的卒年,我们翻了当年的医疗本才确定是“1995年农历八月十五”;子孙的顺序不能乱,从大到小排,“这是规矩,也是尊重”。王伯说他刻父亲的碑时,特意加了个小名“狗蛋”——那是奶奶喊了一辈子的称呼,“得让先人听见熟悉的声音,才不会孤单”。字体要选端正的楷书或隶书,别弄什么艺术体,“后代要是认不得字,还谈什么‘念想’?”

至于“忌讳”,其实是“让先人心安”的小心思。比如碑的位置,不能比坟头高太多,“压着先人,他会不舒服”;也不能太低,埋在草堆里,“像把先人藏起来,不体面”。碑的正面不能对着路口或电线杆,老人们说“路是冲煞的,杆子是挡运的”,得选开阔的地方,能看见远处的山或树,“像先人在世时,坐在门口看孩子放学”。立碑那天,要带点先人爱吃的东西——王伯带了父亲最爱的老酒和花生,倒在碑前的土里,“让他先垫垫肚子,再看我们立碑”。还有,立碑后不能“甩手掌柜”,每年清明要擦碑面的灰,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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