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跟着奶奶去山上扫墓,她总在墓碑旁插几枝带着晨露的艾草,说"这是给你爷爷遮太阳的"。艾草的香裹着风飘得很远,我蹲在旁边捡野草莓,指尖沾着草汁的绿,忽然觉得"祭扫"不是大人说的"仪式",是和爷爷的"小约会"——他在土里闻着艾草香,我在地上吃着草莓甜,我们都没忘记对方。后来长大才明白,那些刻在四季里的传统祭扫日,从来不是冰冷的日历符号,是中国人藏在烟火里的想念,把先人的温度,熬成了岁岁年年的习惯。
春社是春天里最早的祭扫。村里的老人说,社日是"土地爷的生日",但要先请祖先"沾福"。小时候跟着奶奶去社坛,坛上摆着刚蒸的糯米糕,上面插着用艾草编的小旗子。奶奶把糕掰成小块,放在祖先的牌位前,念叨着"阿爸阿娘,社饭要趁热吃"。社饭是用糯米混着野葱、腊肉和新鲜的荠菜煮的,香得能飘半条街,我总急着抓一把,奶奶拍着我的手笑:"先给祖先,再给你这小馋猫。"社日的风里裹着泥土和饭香,连祭祀都带着春的热气——原来想念,可以是和祖先一起尝春天的鲜。
清明是最热闹的祭扫日,连城里的人都要往乡下跑。奶奶会提前一周泡艾草,揉进糯米粉里做青团。她的手布满皱纹,却能把青团揉得圆滚滚的,豆沙馅要选颗粒大的,说"你爷爷以前最爱的就是这口"。扫墓那天,我们提着青团、水果和酒,还有奶奶编的柳枝帽。奶奶把柳枝插在墓碑上,说"柳枝能避邪,也能让你爷爷认出我们"。扫完墓,我们会在山上踏青,摘野蔷薇插在发间,奶奶说"清明要踏青,是让祖先知道我们过得好"。风里飘着艾草和青团的香,我摸着墓碑上爷爷的名字,忽然懂了:清明的雨不是悲伤,是祖先落在我们手心里的温柔。

中元节的晚上,河边会飘满河灯。妈妈说,中元是"祖先回家的日子"。傍晚的时候,她会在门口摆一张小桌子,放着刚煮的红烧肉、清炒丝瓜和一碗白米饭,倒上半杯黄酒,对着空气说"爸妈,回家吃饭了"。我趴在门框上看,忽然觉得风里有股熟悉的味道——像外婆晒过的被子,像外公抽过的旱烟。晚上提着河灯去河边,纸船是用彩纸折的,里面点着小蜡烛。妈妈把河灯放进水里,说"这是给你们照亮回家的路"。河灯飘啊飘,像星星落进了河里,我问妈妈"外婆能看到吗?"她蹲下来摸我的头:"能,你看那盏最亮的,就是你外婆的。"河灯的光晃啊晃,我忽然想起外婆生前给我织的毛线袜,暖得能裹住整个冬天。
寒衣节的风里带着凉意,妈妈会翻出旧衣服剪剪裁裁,做纸衣。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把红色的彩纸折成棉裤,蓝色的折成棉袄,连棉鞋上都要绣两朵小花。"你外公以前最怕冷,"妈妈边粘边说,"去年烧的棉裤薄,今年得做厚点。"烧纸的时候,我们在楼下的空地上画个圈,妈妈把纸衣放进圈里,点着打火机,火光映着她的脸。她念叨着"爸妈,棉裤是加绒的,棉袄有帽子,还有棉鞋,鞋底厚,别冻着"。纸灰飘起来,像蝴蝶一样飞,我伸手抓了一下,指尖沾着温热的灰——那是妈妈的想念,变成了能摸到的温度。
其实这些祭扫日,从来不是"迷信"。奶奶的青团、妈妈的纸衣、河边的河灯,都是我们和祖先的"对话":我们没忘记他们爱吃的味道,没忘记他们怕冷的习惯,没忘记他们曾经陪我们走过的路。有人说"祭扫是形式",但形式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