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末的风裹着桂香钻进衣领时，我站在十三陵景仰园的银杏林里，看一位阿姨蹲在树坑边，把半杯温水轻轻洒在土里。“这棵树是我老伴儿，去年种的，你看，今年发了三个新芽。”她摸了摸树干上刻的“老周的银杏”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——这样的画面，在景仰园每天都在上演。
作为北京少有的“长在皇陵脚下的自然陵园”，景仰园的树葬从不是冰冷的“安葬流程”，更像给生命找了个“会呼吸的家”。它背靠天寿山的余脉，前有小清河绕着园区转了个弯，连风穿过松枝的声音都带着点明清皇家园林的温软。这里没有高耸的墓碑，只有连成片的侧柏、银杏和玉兰，每棵树都挂着小牌子：“阿菊的玉兰”“老陈的侧柏”“小糖的樱花”，像一群守着家园的老邻居。
说到树葬的价格，很多人第一反应是“贵不贵”，但在景仰园，价格从来不是“数字游戏”，而是“心意的重量”。我跟园区的李姐聊过，她在这儿做了八年客服，最懂客户的心思：“树葬的价格主要看三样——树的品种、位置的温度，还有你想给逝者留多少‘小确幸’。”
先说说树的品种。最受欢迎的是侧柏，四季常绿，像永远不会离开的老伙计，3年生的幼树加上基础的安葬服务（包括树坑开挖、树干刻字、第一年的养护），大概在1.5万到2万元；要是喜欢“有季节仪式感”的，银杏是首选——秋天满树的金叶子像撒了一地阳光，5年生的银杏树苗价格会高些，大概2.5万到3万元，因为银杏长得慢，每一圈年轮都藏着更久的期待；如果逝者生前爱花，玉兰树葬是个“温柔的选择”，春天满树的白花像云落在枝头，价格大概在3万到4万元，毕竟玉兰的养护要更精细，得防虫害、怕涝，园区会派专人每年剪两次枝。
再说说位置。景仰园里的树葬区分“景观区”和“静思区”：景观区靠近思源湖，能看到湖水映着山影，风里有莲花的香气，价格会比静思区高3000到5000元；但很多人反而选静思区——那里的树长得密，风穿过枝叶的声音像私语，更像逝者生前喜欢的“热闹里的安静”。有个姑娘给去世的奶奶选了静思区的樱花树，“奶奶以前总说，最烦吵吵闹闹，这儿的樱花树挨着竹林，她肯定能睡踏实。”
还有“看不见的服务”。比如要不要在树干上刻更细致的话？奶奶，我还留着你织的围巾”，园区免费刻10个字以内，多的字按每个字50元算；要不要每年清明让园区帮着浇一次水？300元一年，工作人员会拍张照片发给你；要不要参加园区的“树葬纪念礼”？每年春天，园区会组织大家一起给树挂祈福牌，免费的——这些小细节加起来，价格会有几百到几千的浮动，但很多人说：“不是在意钱，是想给逝者多留点‘活着的痕迹’。”
其实选树葬的人，很少只看价格。有个小伙子给妈妈选了玉兰树，因为妈妈生前最爱穿白裙子：“去年春天玉兰开的时候，我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，配文‘妈，你穿裙子的样子还是那么美’，好多朋友给我点赞，说像妈妈在笑。”有个叔叔给爸爸选了侧柏，因为爸爸是老军人：“侧柏像站岗的士兵，我爸当了一辈子兵，肯定喜欢这种‘站着的样子’。”
那天离开景仰园时，夕阳把银杏叶染成了金红色，风里飘来一阵槐花香。我忽然明白，树葬的价格从来不是“买一块地”，而是“买一段能继续的缘分”——你买的是每年春天能看到的玉兰花开，是秋天能捡起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