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京密引水渠往北开,过了温泉镇的红绿灯,西山的轮廓就裹着松涛扑过来——凤凰岭的名字真没起错,山形像展开的羽翼,半掩着山脚下那片青灰瓦的院子,就是长安园公墓。第一次来是春天,门口的玉兰花刚开,花瓣落得台阶上都是,保洁阿姨蹲在那里捡,说别扫太干净,有人喜欢捡花瓣带回去放在亲人碑前。往里走,青石板路两边是侧柏和国槐,树龄都不小了,枝桠搭成拱,夏天走在下面有阴凉。路边的怀恩亭柱子上刻着“风过松间闻旧语,云停岭上寄新思”,是去年退休老师写的,他爱人埋在这里,每星期来写一幅字,陵园就把它刻上去了。长安园的墓型顺着山形分布,山脚下的松鹤区是传统双穴立碑,2025年价格12-15万,碑身用房山汉白玉,刻字是手书楷书;往上的青竹区是小型立碑,适合单穴或合葬,价格8-10万,周围种了紫竹,夏天有阴凉;生态葬区在更高处,树葬和花坛葬价格2-3万,用可降解骨灰盒,旁边挂铜牌刻名字,每年陵园会给每棵树做成长卡片寄给家属。长安园的“不刻意”最打动人。早上有穿太极服的爷爷在生态葬区小广场打拳,音乐是《高山流水》,声音放得很小;下午张阿姨带着孙女喂鸽子,鸽子是陵园养的,孙女举着面包屑说太奶奶以前也喂过她;王师傅每天下午在追思阁免费写挽联,说字要写得慢,尽量像家属亲人的笔迹。还有免费周末班车从西二旗地铁站发车,司机师傅会提前问有没有老人,停在门口不用走台阶;代祭服务帮献花擦碑拍15秒视频,收费50块,说是帮个忙。离开时在门口小超市买雪糕,老板大姐说今天卖了二十根老冰棍,都是家属买给孩子的,说太爷爷以前爱啃这个。风里飘着松针味,远处凤凰岭山尖的云像外婆织的毛线团。原来最好的怀念,是让亲人住在有温度的地方——有树在长,有风在吹,有人来人往,有孩子笑,有老人太极,像他们活着时一样热热闹闹不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