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清晨，我裹着薄外套陪张哥往平谷赶——他要给刚去世的父亲选块公墓。车过京平高速出口，窗外的高楼迅速退成模糊的影子，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桃树园和波光粼粼的金海湖，风里飘着桃叶的清苦气，倒比市区的雾霾天舒服多了。
"之前听人说平谷的公墓都藏在山边，"张哥握着方向盘，眼神扫过路边的指示牌，"金海湖旁的归山陵园应该快到了吧？"沿着湖边的山路往上拐两个弯，果然看见两扇朱红色的铁门，门柱上刻着"归山陵园"四个鎏金大字，旁边立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："北京市经营性公墓"。进了门，销售小杨迎过来，领着我们往园区深处走，沿途是排得整整齐齐的雪松，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，在地上织成细碎的光斑。"您看这片，"小杨指着北侧的松树林，"最基础的立碑墓就在这儿，3万2，碑是青石板的，刻字免费，虽然离主路有点远，但旁边有松树林挡着，连鸟叫都比别处轻。"张哥蹲下来摸了摸碑面，指腹沾了点松针的碎屑："倒也清净，像我爹生前住的老院子。"小杨补充："要是想要能看见湖的位置，得加两万，在园区南边的坡上，夏天能看见金海湖的荷花，不少客户就冲这景色来的。"
从归山陵园出来，我们沿着桃林夹道的公路往大华山镇开，沿途都是刚抽新芽的桃树，风一吹，枝桠晃得人眼睛发暖。皇家龙山陵园的入口藏在一片桃林后面，销售笑着说："春天这儿满山坡的桃花，好多人来拍照，都说像进了桃花源。"园区里没有规整的墓碑，反而种着大片的桃树和月季，销售指着桃树林里的金属牌："这是树葬，把骨灰埋在桃树下，墓碑是刻在金属牌上的，挂在树干上，才1万5。"张哥伸手碰了碰桃树的枝干，指节蹭到了刚冒头的新芽："我爹以前在老家种了三棵桃树，每年夏天都给我寄桃子，要是选这儿，倒像他还在种桃。"销售又领着我们往月季园走："那边是花葬，把骨灰混在花土里，春天开月季花，比树葬更艳，价格差不多。"风里飘来月季的甜香，张哥站在花垄间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："要是选花葬，我每次来都能给爹带束月季，他以前总说我妈种的月季不如外面的艳。"
最后一站是马昌营镇的福安园，离高速出口就5分钟车程，园区门口停着好几辆京牌车，销售说："这儿的客户大多是市区过来的，周末祭祀不用早起，开车1小时就到。"园区的路很宽，两边种着两排银杏，叶子已经泛着嫩黄，销售指着中间的区域："这排是家族墓，能放4个骨灰盒，碑是花岗岩的，刻着家族家训，12万，旁边还有个小亭子，下雨的时候能避避。"张哥皱了皱眉头："有点贵。"销售立刻引我们往东边走："您看这儿，经济型立碑，4万出头，位置靠东边，但有852路公交直达，从东直门坐公交过来才1个半小时，家里老人来祭祀也方便。"张哥抬头看了眼公交站牌，上面果然写着"福安园站"，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墓碑图标。
回程的路上，张哥把车窗摇下来，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。"其实选来选去，"他握着方向盘，声音里带着点释然，"无非是想找个能让我爹安心的地方——要么有他爱的松树林，要么有他种过的桃树，要么能让我方便去看他。"我望着车外掠过的桃林，忽然觉得平谷的公墓从来不是冰冷的石头堆，它们裹着京郊的风，藏在松树林里，埋在桃花根下，甚至混在月季的花土里，等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