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窗户时，北京城里的老人们已经开始翻晒扫墓的包袱——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钱、用湿毛巾裹着的白菊，还有给先父的半盒茉莉花茶。对于要去八达岭人民公墓的家庭来说，最挠头的不是买什么祭品，是那班“准时准点载着思念”的班车：今年几点发？在哪等？会不会像去年那样挤得没座？
我特意往公墓跑了一趟，办公楼的玻璃上还贴着刚打印的班车通知，工作人员小李擦着桌面说：“今年班车调整了，首班比去年早半小时——6点就从德胜门公交枢纽发，最晚一班返程是下午3点。”他指着通知上的红圈：“去年有个阿姨5点半就来等，结果首班6点半，站在风里冻了半小时，今年特意提前，就是怕大家着急。”至于路线，还是走京藏高速，全程大概1小时20分钟，中途不停车，直接到公墓门口的停车场。
预约是最关键的一步。小李说今年必须提前1天在公众号“八达岭人民公墓”上预约，填好人数、身份证号和联系电话，提交后会收到一个带二维码的确认短信。我邻居张阿姨上周试了，举着手机给我看：“你看，就点‘清明班车’，选日期和班次，十分钟搞定，比去年排队登记方便多了。”她还补了句：“别忘带身份证和预约码，司机师傅会挨个查，没预约的不让上——去年有人没预约硬挤，闹得整车人都迟到。”
乘车的细节也得留意。车上不让带易燃易爆的东西，比如那种带锂电池的电子花、喷着酒精的消毒喷雾，上周有个小伙子带了盒“电子蜡烛”，司机师傅赶紧让他拿下来：“这东西万一短路，整车人都危险。”还有，车上备了免费矿泉水，是公墓特意订的，毕竟山路绕，很多人会渴。要是带了老人，最好提前10分钟到车站，小李说：“第一排的座是留个老人的，司机师傅会帮忙搬行李，不用抢。”
其实最打动人的是班车司机的话。我遇到一位姓王的师傅，他握着方向盘说：“跑了五年清明班车，最怕看到老人站着。上次有个老太太腿不好，我把自己的座让给她，她攥着我的手说‘我儿子在国外，就我一个人来’，我心里酸得慌。”他指了指仪表盘上的平安符：“每次发车前我都摸一下，载着满车的思念，得平平安安的。”
等下了班车，风里会有松针和野菊花的味道，沿着石板路往上走，先人的墓碑前摆上刚买的菊花，念叨两句“今年我坐班车来的，没迟到”，风就把话捎到云里去了。其实班车从来不是一辆普通的车，是连接烟火气和思念的桥——司机师傅踩着油门，载着满车的牵挂，往山上去，往心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