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一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窗户时，陈女士正蹲在衣柜前翻找——她要找女儿小棠的碎花裙，还有婆婆生前织的红毛线。去年这个日子，她们带着婆婆的老花镜去了九公山，小棠举着刚画好的风筝跑在松树林里，线轴上绕着那团红毛线，风把“奶奶我想你”的字迹吹得鼓起来，像婆婆从前揉她头发的手。今年她早早就问：“妈妈，我们还去九公山吗？我要给奶奶画只蝴蝶风筝。
九公山的清晨总是裹着松涛的香气。从停车场往陵园走，沿途的梧桐树是20年前建园时种的，现在枝桠能罩住半条小路。去年六一的手绘工坊就设在梧桐树下，桌子铺着蓝印花布，摆着小朋友的蜡笔、成人的毛笔，还有陵园特意准备的空白风筝——竹篾骨架是附近老木匠编的，纸是宣州的熟宣，吸墨却不洇。有个小男孩蹲在墓碑前，把刚画好的汽车风筝系在爷爷的石栏上，说“爷爷，这是你没见过的新能源汽车，能载你去看天安门”，旁边的爸爸摸着石碑上的“寿”字，喉咙动了动：“你爷爷当年骑二八自行车带我上学，后座绑着我的小椅子。”
今年的活动早早就挂出了公告，主题是“风里的想念会发芽”。除了手绘风筝，还加了“纪念小花园”环节——陵园准备了迷你陶盆、太阳花种子，小朋友可以把种子埋进土里，写上对亲人的话，放在墓碑旁的花架上。负责活动的王姐说，去年有个小姑娘把奶奶的珍珠项链拆了一颗，埋进花盆里，“她说奶奶的珍珠是海边捡的，要让它变成花”，现在那盆太阳花长得比花盆还高，花瓣是淡粉色的，像奶奶的旗袍边。
优惠政策也比往年更贴心得多。六一期间定购墓地产品的家庭，全款能享9折优惠，要是选生态葬（比如树葬、花葬），还能额外送一年的免费养护——园丁会帮着浇花、剪枝，逢年过节拍张照片发给家属。价格方面，生态葬的区间大概在1-3万元，传统墓则是3-8万元，具体要看位置和规格——比如靠近长城烽火台的墓区，能看见山脚下的水库，价格会稍高一些，但大多家庭都选得起。还有个“暖心礼包”：所有来参加活动的家庭，都能领一盒陵园自己做的桃酥，用的是老面发酵，甜而不腻，像很多老人当年做的味道；再送一张九公山的四季明信片，背面印着“想念是每年都要赴的约”。
其实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优惠本身，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“懂”。有次我碰到负责接待的李阿姨，她蹲在地上帮小朋友系风筝线，说“你看这线轴要捏紧，就像攥着爷爷的手”；有个爸爸站在墓碑前，给孩子读奶奶的日记：“1998年六一，我带小宇去吃冰棍，他把巧克力酱蹭在我衬衫上，像只小花猫”，孩子仰着头问：“爸爸，我蹭你衬衫的时候，奶奶是不是在天上笑？”李阿姨递过来一杯温水，杯套是绣着“平安”的粗布，“去年有个小朋友把杯套留在这了，说要给太奶奶暖手”。
九公山的六一从不是“活动”，是把“想念”变成具体的事——画一笔风筝、种一颗种子、咬一口桃酥，让小朋友知道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能挂在松树上，能埋在泥土里，能变成风里的香气。就像小棠说的：“奶奶的风筝挂在梧桐树上，风一吹，她就能看见我长高了。”风掠过松枝的时候，真的像有只手，轻轻摸了摸小朋友的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