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北京的陵园,很多人会想起昌平区的炎黄陵园。从市区开车过去,沿着京新高速往北四十分钟,就能看到路边那方刻着“炎黄陵园”的青石碑,旁边立着几棵油松,枝桠伸展得像在打招呼。

走进园区的第一感觉是“静”,但不是压抑的静。背靠天寿山余脉,前面绕着柳沟水——京密引水渠的支流,水流慢得能数清波纹里的云影。园区的树成排种着,苍松翠柏占了大半,间或插几株玉兰和银杏,春天开得满树白,秋天落得满地金。石板路两旁的小亭子都有温温的名字:思源亭、怀亲亭、念祖亭,亭子里的石凳上常摆着市民送来的鲜花——自家种的月季,用玻璃瓶装着,瓶身沾着露水。

最有分量的是中央的华夏广场。炎黄二帝的塑像立在那里,黄帝斜挎宝剑,炎帝捧着谷穗,目光温和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。塑像底座刻着“华夏始祖”,旁边的文化墙用浮雕讲着神农尝百草、黄帝制衣冠的故事。有次遇到一群小学生,老师指着浮雕说:“炎帝爷爷手里的谷穗,就是我们吃的大米;黄帝爷爷的宝剑,是保护我们的。”孩子们仰着头,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那我们都是他们的子孙?”老师点头,阳光穿过松枝洒在孩子们脸上,像给“根”的种子浇了水。

炎黄陵园如何呢-1

园区的服务藏在细节里。门口服务台的导览手册是手绘的,封皮画着柳沟水和松树林;行动不便的老人来,管理员会主动推轮椅,还绕开有坡度的路;选生态安葬的市民,工作人员会陪着去“常青林”选树——有位阿姨选了侧柏,摸着树干说:“老伴儿,以后我变成树陪着你。”管理员蹲下来,把树牌系在枝桠上:“阿姨,这树我们帮您照看着,旱了浇水,冷了缠草绳。”

上周遇到位姓周的老先生,坐在思源亭里听松风。他说父亲的墓在东边银杏树下,每年来都要坐这儿:“风穿过松枝的声音,像我爸以前说话——慢,却暖。”他掏出张老照片,是父亲1958年领工资的样子,中山装洗得发白,笑得慈祥:“上次带孙子来,孩子抱着银杏树干喊‘太爷爷树’,我告诉他‘太爷爷以前就是这样,把我们兄妹拉扯大的’。”

园区的“思念墙”是块大黑板,谁都能写心里话。我见过上面的字:“爸,我升职了”“妈,我会做红烧肉了”“爷爷,我考上北大了”。管理员每天用湿布擦灰,下雨时还举伞遮着:“这些字是心事,不能淋着。”有次看到位妈妈牵着孩子,指着炎黄塑像说:“那是我们的祖先,我们都是他们的子孙。”孩子仰着头:“以后我也要来给爷爷奶奶扫墓。”妈妈笑着点头:“好,等你长大。”

夕阳西下时,整个园区染成金色。柳沟水里映着塑像,映着松枝,映着远处的山。风里飘着松脂香,像谁在轻轻说“别难过”。炎黄陵园不是冰冷的墓地,是安放思念的港湾,是连接过去和未来的纽带——它让“根”有了牵挂,让“思念”有了形状,让每个来这儿的人,都能在风里、在树影里,摸到心里最暖的那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