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底的燕郊，风里裹着槐花香往人衣领里钻。灵山脚下的灵山宝塔陵园，石阶上落了层细碎的花瓣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像踩在孩子没拼完的乐高积木上。每天清晨我去采访，总能碰到几个拎着布袋子的身影——袋子口露出半只奥特曼、一盒草莓牛奶，或者裹着保鲜膜的小熊饼干，不用问也知道，他们是要去看自家的“小宝贝”。六一要到了，这些家长想把孩子最爱的东西，送到另一个世界的TA身边。
我跟陵园的王姐熟了，她擦着园区里的石桌跟我说：“每年六一前后，我们都会给失去孩子的家庭一点优惠。”不是什么“五折大促”的噱头，就是儿童福位能减个千八百块，或者送块刻着孩子名字的定制纪念牌。去年有个周阿姨，抱着孩子最爱的乐高来，拼到一半就蹲在地上哭——孩子以前拼乐高总嫌她手笨，说“妈妈你像只慢乌龟”。王姐递了张纸巾，轻声说“今年有折扣”，周阿姨抬头时，眼泪砸在乐高盒上——盒盖还留着孩子用蜡笔涂的彩虹，那是去年六一孩子硬要画的。“你们还记着他的小习惯？”周阿姨攥着纸巾问，声音哑得像揉皱的纸，“这比减多少钱都暖心。”
其实优惠哪是钱的事？是陵园把心意揉进了折扣里。张经理带我去看“童梦园”——专门给孩子留的区域，种着一排樱花树，每棵树底下的石头上都刻着字：“朵朵，今天吃蛋糕了吗？”“浩浩，你的奥特曼在这儿呢！”他说，去年六一有个爸爸，抱着孩子的毛绒熊站在樱花树下，站了整整一下午。工作人员过去递水，爸爸突然说：“我家宝宝以前说，樱花落的时候像下雪，要是能住在樱花树下就好了。”后来陵园给这个爸爸的福位打了折，爸爸摸着樱花树的树皮说：“你们不是在卖地，是帮我圆孩子的梦。”
采访时碰到个姓陈的大哥，他蹲在孩子的福位前，把刚买的变形金刚摆成战斗姿势。“我家小子以前总说，要当超级英雄保护我。”他摸了摸福位上的照片——照片里的男孩穿着蜘蛛侠T恤，笑得眼睛都没了。“去年六一我来，工作人员跟我说有折扣，我当时没在意，直到他们拿出个印着蜘蛛侠的纪念牌。”陈大哥指了指福位旁边的小牌子，上面刻着“超级英雄小宇，六一快乐”。“你看，他们连孩子的‘英雄梦’都记着。”他的声音突然低了，手指轻轻碰了碰纪念牌上的纹路。
离开前，我站在陵园门口看横幅——“宝贝，六一快乐”，红底白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孩子的字。旁边通知栏里贴着今年的优惠细则：6月1日到7日，儿童福位享9折，送定制姓名牌。风掀起横幅的一角，露出下面一行小字：“我们的宝贝，一起守护。”不远处的樱花树底下，有个妈妈正蹲在地上，把孩子的小裙子铺在福位前，阳光穿过花瓣洒在裙子上，像孩子小时候跳的芭蕾舞。她抬头时，刚好跟路过的工作人员对视，工作人员笑了笑，递过去一瓶矿泉水：“阿姨，今天有优惠，您要是想给孩子添点什么，我帮您拿。”妈妈接过水，手指轻轻碰了碰工作人员的手背，没说话，但眼里的泪亮得像星子。
其实哪是为了折扣啊？是这些家长在陵园里，找到了“被懂”的感觉——不是冰冷的流程，不是生硬的营销，是有人记得孩子的乐高、记得孩子的樱花梦、记得孩子想当超级英雄的心愿。灵山宝塔的优惠，从来不是“降价促销”，是把“我懂你”写成了具体的模样：是刻着孩子名字的纪念牌，是留着孩子涂鸦的乐高盒，是樱花树下那声轻轻的“阿姨”。就像周阿姨说的：“我选这儿，不是因为便宜，是因为这儿能让我觉得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