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那天，我抱着一束白菊往地铁口走，路过巷口的殡葬小店，玻璃上红底白字的“天堂公墓2025最新价目表”突然晃了眼。我站在原地愣了愣——2016年冬天陪外婆选墓的场景一下子涌上来：那时店门口的价目表还是蓝底黑字，普通双穴墓写着“38000起”，外婆捏着存折角说“这数刚好，够我们俩老的住”。
2016年的天堂公墓还在五环外的杨树林里，入口铁门锈着斑驳红漆，墓道旁的松树刚齐腰高。那时价格像菜市场的白菜，明码标价且接地气：普通双穴墓3-5万，单穴墓2-3万，选角落位置还能砍两三千。邻居张阿姨攒了五年退休金买了个4万的墓，蹲在土堆前摸碑基说“这石头结实，等我和老周躺这儿，不会漏雨”。那时候大家选墓图“实用”：能放骨灰盒，碑上刻对名字，有树挡太阳就行。没人在意“生态”“定制”——墓地更像“存放思念的小盒子”，不用太好看，只要能找到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上个月陪朋友去天堂公墓，车刚开进去差点以为走错：铁门换成原木栅栏，入口种着二月兰，墓道旁的松树比人高，每块墓碑前都有新鲜小花。价目表变了：普通双穴墓8-12万，生态葬树葬5万起，花葬7万，湖边“景观墓”15万往上。朋友选了树葬位置，摸树牌说“我妈喜欢桃花，春天花开她会高兴”。工作人员说，现在年轻人选墓要“有温度”：有的刻妈妈最爱的诗句，有的种爸爸喜欢的月季，有的加线上祭祀二维码——就算在外地，也能随时“来看”。这些服务要加钱：刻字2000，种树5000，线上平台每年300，可大家愿意花——毕竟，墓地不是“终点”，是“另一个家”。
有人说价格涨得快，可涨的不是“石头”，是“需求”。2016年我们缺“能放骨灰的地方”，现在缺“能放思念的地方”。土地成本比2016年翻三倍，服务也更全：以前没人管墓前草，现在有养护队每周打扫；以前没有“生前纪念”，现在能拍纪念视频、做生命故事册。消费观念也变了，我们要的不是“冷冰冰的石头”，是“能装下回忆的地方”。选墓不用追“最贵”，要选“最合适”：长辈喜欢安静，就选角落普通墓；喜欢花，就选生态葬；预算有限，提前规划很重要——去年同事提前两年买树葬，比现在便宜1万。
离开时，朋友蹲在桃树下放桃花。风一吹，花瓣落在树牌上，刚好盖住“妈妈”两个字。我想起2016年外婆蹲在土堆前的样子，又看现在朋友的背影——不管价格怎么变，我们要的从来不是“贵的墓地”，是“能装下爱的地方”。清明的风里，我抱着白菊往地铁走，想着下次来看外婆，要带束她最爱的茉莉——就像现在的我们，终于学会把“思念”，变成“有温度的样子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