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车窗，我跟着奶奶往朝阳陵园走——这是奶奶每个月都要做的事，去看埋在这儿的爷爷。从东五环化工桥出去，沿着京塘路开十分钟，就能看见朝阳陵园的青灰色门楣，没有华丽装饰，就刻着四个鎏金大字。门岗师傅认识奶奶，笑着点头打招呼，奶奶应着，脚步都快了些。
走进园区第一感觉是静，不是死寂的静，是风穿侧柏的沙沙声，是池子里鱼跳的扑通声。主干道两旁的侧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种的，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，枝叶织成绿穹顶，夏天走在下面连太阳都晒不进。奶奶说爷爷刚葬在这时树才碗口粗，现在都能遮天蔽日了。左边的静池种着睡莲，春天有野鸭浮在水面，秋天落满银杏叶，奶奶每次都要在池边停会儿，指着水面说爷爷以前爱钓鱼，这儿的鱼都是他当年放的，现在都长这么大了。
接待处的大姐说话跟邻居似的，不会拿术语绕人，问什么都实诚。上周奶奶忘带墓碑编号，大姐赶紧帮着查，还端来温水让奶奶慢慢想，后来还陪着去墓碑那儿，说每天都帮着打扫爷爷碑前的落叶。保洁阿姨刚好在旁边扫落叶，抬头跟奶奶笑，说今早刚把碑前的草拔了，奶奶摸着墓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说比家里扫得还干净。
园区里的老兵纪念园最让人印象深，那是片种着松树的小园子，每个墓碑都刻着“抗美援朝老兵”，有的还贴着老照片——照片里的小伙子穿着军装，眼神亮得像星星。每年清明都有小学生来献花，系红领巾，管理员说这些老战士都是自愿葬在这儿的，想跟老战友作伴。还有片生态葬区种着桃树，墓碑是打磨过的小石块，刻着名字和短话，春天满树桃花开得热热闹闹，风里带着甜意，一点都不觉得难过，倒像跟故人一起赏春。
上周陪奶奶坐了会儿，奶奶摸着爷爷的照片说这儿的树长得快，鱼也多了，跟以前的院子似的。风掀起奶奶的衣角，吹过侧柏，沙沙声像爷爷以前的呼噜声。忽然觉得朝阳陵园不是冰冷的地方，更像藏着回忆的园子——每个树洞藏着奶奶的唠叨，每个池子游着爷爷的鱼，每个墓碑前摆着没凉透的茶。
离开的时候夕阳把侧柏影子拉得很长，风里飘着槐花香，奶奶回头望了一眼，说下周再来带爷爷爱吃的枣糕。门岗师傅还在笑着挥手，朝阳陵园没有那么多规矩和冰冷仪式，更像邻居家的园子，能随时来坐会儿，跟故人说说话，闻闻槐花香，看看池子里的鱼——就像从来没分开过一样。
走进园区第一感觉是静，不是死寂的静，是风穿侧柏的沙沙声，是池子里鱼跳的扑通声。主干道两旁的侧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种的，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，枝叶织成绿穹顶，夏天走在下面连太阳都晒不进。奶奶说爷爷刚葬在这时树才碗口粗，现在都能遮天蔽日了。左边的静池种着睡莲，春天有野鸭浮在水面，秋天落满银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