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清晨的太子峪陵园，风里飘着槐花香，树葬区的侧柏刚抽新芽，张阿姨蹲在树下，用小喷壶给土壤补水——她老伴的树就在这儿，三年前选了棵最粗的侧柏，如今树冠已经罩住了半米见方的土地。“你看这树皮，越摸越像他的手掌，糙得有温度。”张阿姨摸着树干，指缝漏下的阳光落在她眼角的细纹里，像极了老伴从前递过来的热茶杯。
作为北京最早推出树葬的陵园之一，太子峪的树葬区从不是“冰冷的安葬地”。它藏在陵园西南角的坡地上，背靠着燕山余脉，前面望着永定河的支流，是老北京人常说的“上风上水”。和传统墓碑区不同，这儿没有整齐排列的石碑，取而代之的是高矮错落的乔木——银杏、侧柏、玉兰、今年刚加的樱花，每棵树对应一个生命，树坑里埋着骨灰盒，树牌挂在树干一米高的位置，刻着名字、生卒年，还有家属写的悄悄话：“妈妈的花园，永远开着玉兰”“爸爸，我学会修水管了，就像你教我的”。负责树葬区的王姐说，去年有对年轻人来选树，姑娘抱着妈妈的照片哭：“她生前最爱的就是玉兰花，每年春天我都要带她去颐和园，现在好了，她自己变成了玉兰树，我每年来，就能先看她开的花。”
今年太子峪的树葬价格表，比去年多了点“春天的意思”。基础款的侧柏依然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，6800元起的价格，包含一棵三年生侧柏的种植、十年的专业养护（浇水、除虫、修剪）、定制不锈钢树牌，还有下葬当天的仪式指导——陵园会派专人帮着把骨灰盒放进降解罐，再埋进树坑，最后一起培土。稍微贵点的银杏是“长寿的象征”，8800到12800元的区间，选的人多是想给长辈“留棵能活百年的树”；玉兰和樱花是今年的“热门款”，玉兰10800元起，樱花11800元起，因为花期长，春天开得热热闹闹，不少年轻人愿意为这份“仪式感”多掏点钱。更贴心的是，今年陵园和公益组织合作，每卖出一棵樱花树，就会捐100元到河北的公益林——“相当于帮逝者再种一棵树，让爱多走一段路。”王姐翻着价格表，笔尖停在“樱花树”那行，“上星期有个小伙子选了樱花，说他爸爸生前是环保志愿者，这样算‘替爸爸接着做善事’。”
其实在树葬区待久了，你会发现价格从来不是最打动人的点。就像张阿姨，她选的侧柏是9800元的中等款，“我不在乎贵几百块，只要树能活，能让我每年有个地方坐会儿，和他说说话。”去年冬天，陵园的养护工发现张阿姨的树有虫洞，特意打电话提醒她，还帮着喷了无公害农药。“当时我正发烧，接到电话就哭了——原来除了我，还有人帮着守着他的树。”张阿姨说，现在她逢人就夸太子峪的树葬：“不是把人‘埋了’，是把人‘种’下来，让他接着长，接着看我们的日子。”
不少人问过，树葬的手续麻烦吗？其实很简单：带好逝者的身份证、死亡证明，还有家属的身份证，到陵园接待处选树——可以现场摸一摸树干，闻一闻叶子的味道，选棵“合眼缘”的；选好后签协议，交款，然后约定下葬时间。十年养护期到了怎么办？陵园提供两种选择：每年交300元续养护费，或者自己来打理——“好多叔叔阿姨本来就爱养花，现在天天来，比养护工还勤快。”王姐笑着说，上个月有位大爷，自己买了复合肥，蹲在树底下拌土，说“这是我和老伴的‘共同财产’，得亲手管着”。
夕阳西下时，树葬区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