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一处陵园安放亲人，从来不是选一块土地那么简单。它是给那些没说出口的想念找个能落脚的地方，是让关于“家”的记忆在岁月里继续生长。在北京天寿陵园，归园和军魂园常被问起——两个园到底哪个好？答案其实藏在每一个想“把亲人放在心上”的细节里。
说到归园，总想起春天绕着湖边开的桃花。青石板步道踩上去有微微的凉，风裹着桃花瓣落在肩头，像亲人轻拍的手。归园的好是“像在家一样”：小湖边的石凳供家人坐下来聊天，秋天的银杏叶铺成金黄的毯，墓碑上刻着“爱种花的妈妈”或孙子画的小火车，连空气里都飘着熟悉的烟火气。有次遇到阿姨蹲在墓碑前摘草，她说“我妈生前爱干净，现在我每星期来理理‘院子’，像她还在的时候”。归园的宁静不是冷清清的，是带着四季温度的——春天有花，夏天有蝉，秋天有叶，冬天有雪，每一季都在跟亲人说“我们没忘记你”。
而军魂园，则是另一番庄重又热乎的模样。入口处“军魂永存”的纪念碑笔锋刚劲，像军人站军姿的样子。浮雕墙上的番号、军功章、冲锋背影，每道刻痕都藏着故事。有位退伍老兵指着“38军”浮雕说“我爸当年跟着这支部队打锦州，现在他在这儿能看见老部队的番号，踏实”。军魂园的墓碑设计带着军徽、橄榄枝，有的嵌着退伍证照片，配着“同志，安息”的字样。清明时会有退伍军人擦纪念碑，小朋友举着国旗问“爷爷，这个叔叔是你战友吗”。清晨阳光洒在纪念碑的五角星上，老人摸着墓碑上的军徽说“老伙计，我来看你了”——那些关于“军人”的记忆从不是展品，是活着的、能跟后人“说话”的故事。
归园和军魂园的好，像两杯不同的茶。归园是温温的茉莉花茶，像妈妈泡的茶、小时候的桂花香；军魂园是酽酽的普洱茶，像父亲藏的酒、穿旧的军装。它们没有高下，只有契合——若亲人爱听鸟叫、种花草，归园的桃花会替你陪他；若亲人曾穿军装走过半生，军魂园的纪念碑会替他记住番号。那天在陵园门口，阿姨捧着野菊花去归园看老伴，说“老头生前爱钓鱼，归园湖边的石头他以前总坐，现在我把茶放这儿，跟他说今天的鱼比昨天大”。不远处几个穿旧军装的老人抬着花圈去军魂园，其中一个说“老班长要跟兄弟们在一块儿，咱们能常来唠当年的事”。风里飘着归园的桃花香，也飘着军魂园的松针味，两个园在同一片天空下藏着不同的想念。
其实说到底，选归园还是军魂园，不过是选“让亲人的记忆以他喜欢的样子活着”。归园把“家”搬到园子里，军魂园把“魂”留在岁月里。所有选择都是想对亲人说：“我没忘记你曾怎样活着，想让你以喜欢的方式继续‘活着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