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裹着桂花糕的甜香钻进地铁口时,我正攥着奶奶塞给我的保温袋——里面是她凌晨四点蒸的,说太爷爷生前最爱的糕。邻座的阿姨举着手机刷“万安公墓坐几路”,屏幕光映得她眼角的细纹都软乎乎的,我凑过去搭话:“阿姨,我也去万安,等下一起转公交呀?”她笑着点头,把手机收起来,指尖还沾着刚擦的护手霜,是茉莉味的。
地铁2号线晃到车公庄站,出来时风里已经飘着松柏的清苦味儿。360路的站牌底下攒了不少人,手里都拎着用玻璃纸裹着的白菊花,卖花的大姐举着一束非洲菊喊:“十块钱一把,新鲜得很!”有人凑过去挑,她就念叨:“这车到万安,别坐反方向——反了要绕到香山去,耽误事儿。”我和阿姨选了束白菊,花瓣上还沾着晨露,凉丝丝的。
360路晃悠悠开起来,路过动物园时能看见长颈鹿的脖子从树后面伸出来,再往前,路面慢慢变窄,两边的树越来越密。车厢里很安静,有人抱着花束靠在椅背上打盹,有人盯着窗外的树影发呆,司机师傅隔着广播喊:“下一站万安公墓,要下车的同志提前往后门走。”声音里带着股子熟稔,像在跟老邻居打招呼。我摸了摸怀里的桂花糕,糕香混着菊花香,把车厢里的空气都染得温柔了。

下车时太阳刚爬过树梢,把地面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站牌旁边立着个蓝色指示牌,箭头指着“万安公墓入口——500米”。顺着指示牌走,路边的草叶上还沾着露珠,踩上去有点滑,偶尔能碰到几个往回走的人,手里的花束只剩空包装,脸上带着点淡淡的疲惫,却又松快——像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阿姨指着前面的树影说:“你看,那就是入口的柏油路,我去年来的时候,这路还没修这么平整呢。”

要是从东边来,我上次陪朋友去过一次。她从国贸坐地铁10号线到巴沟,转318路——那趟车路过香山植物园,春天的时候窗外全是桃花,粉得像揉碎的云。她跟我说,坐那趟车时总觉得像往春天里开,直到看见“万安公墓”的牌子,才想起要收收情绪。“那趟车的司机师傅认识我,”她笑着说,“上次我坐过站,他特意停在路边喊我:‘姑娘,万安过啦!’”
下车后的500米路最有滋味。路边的草叶上沾着露珠,踩上去有点滑,偶尔能碰到几个往回走的人,手里的花束只剩空包装,脸上带着点淡淡的疲惫,却又松快。指示牌旁边有个小便利店,老板坐在门口的藤椅上喝茶,看见我们就招招手:“要水不?里面有热乎的矿泉水——公墓里没卖的,带一瓶稳妥。”我买了两瓶,拧开时听见老板跟旁边的人说:“这两天人多,360路挤得很,要是赶时间,也能坐318路,就是绕点,但人少。”
走进公墓入口时,太阳刚爬过树梢,把地面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我把桂花糕放在太爷爷的碑前,糕香混着松柏味儿飘得很远。旁边的石碑上刻着“朱自清先生之墓”,字是隶书,写得端端正正。风一吹,松针落下来,刚好落在碑前的白菊花上。阿姨站在不远处打电话:“妈,我到了——嗯,花买了,是你要的白菊。”声音轻轻的,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。
其实问“万安公墓坐几路”的人,未必只是要个路线。就像奶奶每次坐360路,都会摸着车窗上的雾气画圈:“你太爷爷以前总坐这路车去香山下棋,回来时会给我带串冰糖葫芦,糖衣脆得能咬出响。”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,我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明白——那些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