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昌平的燕山脚下，秋深时银杏叶铺成金毯，春末有杏花漫过陵墙，风里总飘着几分温凉的烟火气——不是街市的热闹，是六百年岁月揉碎在青砖里的余韵。这里躺着明朝十六位皇帝中的十三位，每一座陵都有个响当当的名字，像一本摊开的家谱，写着朱家天子的故事。
最先说长陵，成祖朱棣的陵，十三陵里的"老大哥"。"长"字有两层意思：既是开启十三陵基业的"首陵"，也是永乐大帝对江山"长久"的期许。当年他迁都北京，把皇宫建在紫禁城，把自己的陵选在燕山脚下，就是想让朱家的根扎在北方的风里。长陵的祾恩殿得去看看，殿里的金丝楠木柱粗得要两个成年人合抱，木纹里藏着六百年的松脂香，风一吹，像在说《永乐大典》编书时的墨香，说郑和下西洋的船帆声，说紫禁城刚铺好的金砖缝里的热气。
接着是献陵，仁宗朱高炽的陵。这位皇帝在位才十个月，却把"仁"字刻进了百姓心里——减免赋税，赦免罪臣，连大臣的奏折都要熬夜看完。"献"是大臣给的谥号，意思是"聪明睿智"，夸他的贤德。献陵小得很，陵门进去没几步就是宝顶，像他的一生，短却亮得像盏灯。旁边的景陵是宣宗朱瞻基的，"景"是"光明盛大"，他和仁宗的"仁宣之治"是明朝最舒服的日子。景陵的松柏长得特别密，连鸟叫都像裹了层蜜，大概是沾了宣德年间的太平气——那时候百姓能吃饱饭，工匠能做出温润的宣德炉，连宫里的猫都能躺在台阶上晒太阳。
再往后是裕陵，英宗朱祁镇的陵。"裕"是"丰裕"，可这位皇帝的一生太跌宕——土木堡之变被蒙古人俘虏，夺门之变再登皇位，还错杀了于谦。裕陵的石碑上没刻多余的字，像他的一生，想说的话太多，反而咽回了肚子里。然后是茂陵，宪宗朱见深的陵。"茂"是"茂盛"，他在位时平反了于谦的冤案，让流民回了家，连宫里的太监都不敢随便欺负人。茂陵的绿琉璃瓦还留着当年的釉色，像宪宗藏在软弱里的一点刚气——他宠着大自己十七岁的万贵妃，却没忘了给百姓留口热饭。
泰陵是孝宗朱祐樘的陵，"泰"是"太平"。这位皇帝是明朝少有的"一夫一妻"，一辈子只娶了张皇后，连宫女都没碰过。泰陵的陵道特别直，像他的性子——不偏不倚，老老实实做皇帝，把紊乱的朝政掰回了正轨。旁边的康陵是武宗朱厚照的，"康"是"安康"，可这位皇帝太爱"玩"：建豹房养野兽，偷偷跑出关打蒙古人，甚至给自己封了"镇国公"。康陵附近的村民会做"康陵春饼"，卷着脆豆芽和酱肉，咬一口脆生生的，像武宗当年偷偷溜出皇宫的调皮劲——他虽然荒唐，倒也没忘了让百姓跟着"乐"。
永陵是世宗朱厚熜的陵，"永"是"长久"。这位皇帝一辈子沉迷炼丹，想求长生，结果六十岁就死在了丹炉边。永陵的规模比长陵还大，陵墙高两尺，碑楼的石头都刻着缠枝莲，像他的野心——想永远坐在龙椅上，却没看清丹炉里的火会烧到自己。昭陵是穆宗朱载坖的陵，"昭"是"光明"，他减税、开海禁，让百姓能做买卖，连沿海的渔民都能放心出海。昭陵修复得最完整，祾恩殿的红墙绿瓦像新的一样，殿外的石狮子都带着笑，像在说当年的好日子。
定陵是神宗朱翊钧的，唯一被打开的明陵。"定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