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陪朋友去北京昌平华夏陵园扫墓，走到银杏林转弯处，朋友突然停住：“去年我蹲在这儿拍过青塔，怎么现在变成冬青丛了？”我抬头望去，原来佛塔的位置果然空了——水泥基座还留着浅淡的痕迹，周围新种的冬青长得正旺，叶片上的晨露闪着光，倒像是替那座塔守着原来的位置。
其实关于“华夏陵园佛塔不在了吗”的疑问，我最近在社交平台上见过好几次。有人翻出几年前的照片问“这塔怎么没了”，有人留言说“清明去没找到，心里空落落的”。今天刚好碰到陵园的工作人员，聊起这事，才算理清了来龙去脉。
那座佛塔是华夏陵园2008年开园时的“老伙计”。当时陵园想做“有温度的祭祀空间”，特意请河北的老工匠用明清风格的青砖砌了这座五层小塔。塔身高不过六米，每层檐角挂着铜铃，风一吹就响得清透；塔身上刻着《心经》里的句子，虽然经年累月被雨水浸得模糊，却还能认出“色即是空”的字样。塔基周围总摆着信众捐的小石狮子，有的缺了耳朵，有的掉了尾巴，都是游客摸得发亮的“老物件”。我记得2019年清明，有位穿藏青外套的老人蹲在塔前，用纸巾擦塔身上的泥点，一边擦一边念叨：“我家老太太生前信佛，每年都来给塔擦灰，现在换我替她做。”
今年春天，这座塔被拆除了。工作人员说，不是因为“不吉利”或者“没人要”，是去年年底陵园做“生态景观升级”时，发现塔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新规划的环形步道——那条步道要连接生态葬区和纪念林，是为了让游客少走回头路。再加上按照2022年新出台的《北京市经营性公墓管理办法》，宗教类景观需要更明确的备案流程，这座早期建设的佛塔，手续上确实有些“历史遗留问题”。拆塔那天，几个老工匠特意来帮忙，把每块青砖都编号收进仓库，后来一部分砖铺在了步道上，另一部分存进了陵园的“记忆陈列室”——现在去陈列室，还能看到玻璃柜里摆着一块带刻痕的砖，旁边贴着手写的说明：“2008年佛塔砖，来自第三层东墙。”
那天在陵园里，我碰到了常来的王淑兰阿姨。她摸着步道上的青砖，指腹蹭过砖缝里的青苔：“我家老头走了八年，每年都来塔前跟他说说话。3月听说塔要拆，我坐在这里哭了俩小时，觉得‘连个说话的地儿都没了’。现在走在这砖路上，倒觉得像跟老头手拉手散步——这砖的温度，跟当年塔砖一模一样。”还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，举着手机对着原来的塔位拍视频，嘴里念叨：“去年我在这拍了套《聊斋》风的照片，塔影衬着红枫，朋友圈赞了一百多。现在虽然塔没了，可旁边的银杏叶更黄了，下次来拍银杏也挺好。”
其实陵园里的风景，从来都不是“固定”的。就像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，后来种了银杏，建了塔，再后来拆了塔，铺了路。可那些藏在风景里的记忆，从来都不会消失——它可能是塔铃的声音，可能是砖缝里的青苔，可能是老人擦塔的背影，也可能是小姑娘拍照片时的笑。就像今天风里飘来的桂花香，是陵园今年新种的桂树开了，可这香气里裹着的思念，和当年塔前烧过的香，是一样的温度。
离开陵园的时候，我去陈列室看了那块砖。阳光从窗户漏进来，照在砖上的刻痕里，泛着浅金色的光。玻璃柜旁边摆着一本留言册，最新的一页写着：“虽然塔没了，但我记得2020年冬天，我跟妈妈在塔下堆了个小雪人，雪人鼻子是根胡萝卜，后来被麻雀叼走了。”落款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