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秋总是裹着松针与银杏的香气漫过来。上周陪朋友去天寿陵园看树葬位，车顺着京藏高速往北，过了居庸关城楼不远，拐进檀峪村的小路——道路两旁的银杏叶正黄，风一吹就飘成小扇子，远远看见蟒山脚下那片连成片的翠柏，原来这就是北京人常说的“藏在山怀里的陵园”。
天寿陵园的位置其实很好找：昌平区南口镇檀峪村，紧挨着蟒山国家森林公园西麓，往前望是十三陵水库的粼粼波光，往后靠是蟒山的缓坡。老北京人说这是“背山面水”，倒不是讲风水玄学，是实实在在的舒服——夏天有山挡着暴晒的太阳，林子里比市区凉三五度；冬天的西北风被蟒山拦去大半，树底下还能晒着太阳。交通也方便：自驾走京藏高速到陈庄出口，沿檀峪村路开两公里就到；公交坐870路到檀峪村站，往南走五百米，沿途能看见村民种的苹果树，秋天挂着红通通的果子，倒把陵园的“冷感”冲散了些。
进了陵园才发现，这里的树葬完全不是想象中“简单埋了”的样子。没有整齐划一的墓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棵姿态各异的大树：国槐的枝桠像张开的怀抱，银杏的叶子正黄得透亮，侧柏的针叶绿得深沉。朋友选的是半山腰的一棵国槐——树穴在树根右侧，用的是可降解骨灰盒，工作人员说“半年后就会和土壤融在一起，变成树的养分”。她蹲在树旁培土，手指抚过树干上刻着妈妈名字的金属牌（小字是“槐下安歇，岁岁年年”），声音轻得像落在叶子上的风：“我妈生前最爱的就是老槐树，以前在楼下养了棵小槐苗，后来搬家没带走，哭了好几天。现在好了，她变成这棵大槐树，再也不用分开了。”不远处，一位穿灰外套的老人正给银杏浇水，塑料壶上贴着手写的“老伴的茶”纸条。他说老伴走了三年，这棵银杏从半米长到两米，每年秋天他都来捡几片叶子，夹在老伴的笔记本里：“就像她还在和我一起看秋景，一起等冬天的雪。”
说到树葬的价格，陵园的工作人员没有绕弯子：“主要看三样——树的品种、位置、服务。”最基础的是侧柏树葬，3万起——侧柏长得慢但寿命长，能活上百年，适合想“长久陪伴”的家庭；国槐、银杏这类生长快、树形美观的树，价格在5万到8万之间；如果想要视野好的位置，比如半山腰能望到十三陵水库的“景观位”，价格会到10万左右。值得一提的是，所有树葬都包含“终身养护”：陵园有专门的绿化队，定期浇水、修剪、除虫，不用家人操心；每年清明还会提供免费的“代祭扫”服务——给树浇浇水，挂个写着祈福语的红丝带，比烧纸更环保，也更有温度。朋友算了笔账：传统墓位动辄十几万，还得每年交管理费，树葬不仅便宜一半，还能“把亲人变成树”，这样的性价比，让她动了心。
离开的时候，夕阳把蟒山的影子染成了橘红色。我们站在陵园的门口，望着那片连成海的树，风里飘来银杏叶的香气。朋友说，她以前害怕陵园，觉得那里“阴森森的”，但今天看完，倒觉得很温暖——原来最深情的告别，不是把亲人关在冰冷的盒子里，而是让他们变成一棵树，陪着我们看春去秋来，陪着我们走过每一个季节。风掀起她的衣角，远处的树海沙沙作响，像谁在轻声说：“我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