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走进易县清西陵世界华侨陵园时，我差点忘了这是一座陵园——不是因为没有肃穆感，而是扑面而来的“家”的味道。它坐落在清西陵保护区的边缘，背后是连绵的永宁山，前面淌着蜿蜒的易水河，抬眼能看见清西陵的石牌坊在薄雾里露出一角，连风里都裹着松针和槐花香，像极了老家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的味道。
园区里的路不宽，铺着青石板，两边种着银杏和玉兰。春天玉兰开得像云，秋天银杏叶铺成金毯，连路边的石凳都刻着浅淡的梅纹，凳脚还垫着圆润的石墩，怕老人坐下去硌着腿。最妙的是那个叫“归雁湖”的小湖，湖边的柳树垂着枝条，风一吹就碰着水面，偶尔有几只白鹅游过去，惊起一圈圈涟漪——工作人员说，这湖是特意挖的，取“雁归巢”的意思，很多海外回来的家属站在湖边，都会盯着水面看半天，说像极了老家门口的池塘。
其实吸引大多数人来这里的，从来不是“陵园”这两个字，而是“华侨”二字背后的情结。园区的负责人跟我聊过，很多海外游子的父母辈，临去世前最念叨的就是“要埋在有根的地方”。去年清明遇到一位从多伦多回来的张阿姨，她父亲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去加拿大的老华侨，临终前反复说“想回易县，想挨着老祖宗的地儿”。她找了大半年，直到找到这里——不是因为这里的墓位贵或者排场大，而是工作人员跟她说“我们懂华侨的‘根’是什么”。后来张阿姨把父亲的骨灰迁过来，墓碑上刻了两行字：“来自易水畔，归向西陵边”，旁边还嵌了一块小铜牌，刻着父亲侨居加拿大时种的苹果树的照片。
比起“陵园”，这里更像一个“带着记忆的栖息地”。园区的规划里藏着很多“小心思”：墓区没有密密麻麻的排列，而是按“家族园”“侨居园”分成小块，每块区域都有自己的主题——南洋园”种着橡胶树，“北美园”栽着枫叶树，“欧洲园”有修剪成几何形状的冬青；墓碑的材质从汉白玉到泰山石，再到福建寿山石，工作人员会帮家属把侨居地的特色刻上去——有人刻了温哥华的枫叶，有人刻了悉尼的歌剧院，还有位老华侨要求刻上他在马来西亚开的茶店的招牌，说“要让后人知道，我走了半辈子，最记挂的还是那口家乡的茶”。
服务里的温度更让人印象深刻。去年冬天，一位从美国回来的老先生因为疫情三年没扫墓，工作人员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帮他打理——把墓前的枯草拔掉，铺上新鲜的松枝，还在石桌上摆了他父亲生前最爱吃的驴打滚（特意从易县县城老字号买的，还热着）。老先生蹲在墓前哭，工作人员没有凑过去，只是远远地站着，手里拿着一件羽绒服，怕他哭久了着凉。还有个“二维码墓碑”的服务，家属可以把亲人的生平、照片、想对他说的话录成视频，生成二维码嵌在墓碑上——有位在澳洲的姑娘，每个月都会录一段视频传过来，工作人员帮她更新，说“这样爷爷就能听见她的声音，看见她的样子”。
最让人放心的是它的“根正苗红”——作为河北省民政厅批准的经营性公墓，它是清西陵保护区内唯一以“华侨”为主题的陵园。工作人员说，当初规划的时候，特意保留了园区里的几棵老柿子树，就是为了保留“老家的味道”——“很多华侨小时候都在柿子树下玩，现在回来，看见柿子树，就像看见奶奶举着竹竿打柿子的样子”。
上星期再去的时候，刚好遇到一群从新加坡回来的华侨家庭，他们围着归雁湖拍照，有个小朋友指着湖边的柳树问妈妈：“这是我们老家的树吗？”妈妈笑着点头：“对，这是你太爷爷小时候爬过的那种柳树。”风把柳枝吹起来，刚好碰到小朋友的额头，他咯咯笑起来，声音飘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