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北京朝阳区高碑店乡的西店村,顺着村路往深处走,绕过几排红砖房,一片被国槐和侧柏环绕的园子会突然闯进视线——这就是朝阳外侨公墓。它不像城里的热门景点那样显眼,却像一本被翻开的旧书,每一页都写着跨越国界的故事。

要找到它其实不难:从地铁八通线高碑店站出来,往西北方向走15分钟,路过西店村的便民超市,再转进一条种满月季的小路,就能看到公墓的铁门。门上没有醒目的招牌,只有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牌,写着"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朝阳外侨公墓"。推开门进去,青灰色的墓碑在树影里静静伫立,风穿过枝叶的声音里,仿佛能听见百年前的脚步声。

这座公墓始建于清末民初。那时候的北京城里,住着不少来自英、美、德、法的外侨——有背着医药箱的医生,有捧着《圣经》的传教士,有戴着圆框眼镜的建筑师,还有穿着燕尾服的驻华使节。1900年前后,各国使团和清政府协商后,划出西店村的这块地,作为外侨的公共墓园。从那以后,这里成了许多"北京老外"的最后归宿,也成了他们与中国土地的最后联结。

园子里最引人注目的,是西北角一块刻着英文的墓碑——"Dr. William Lockhart"。老北京人更熟悉他的中文名字:雒魏林。1840年,27岁的雒魏林从英国来到中国,先在上海创办了第一家西医医院,后来转到北京。1861年,他在东交民巷附近开了"京都施医院"——也就是现在同仁医院的前身。那时候的北京没有抗生素,没有输液管,雒大夫带着护士熬制奎宁,免费给穷人治疟疾;遇到难产的产妇,他蹲在土炕上一守就是通宵。1894年,71岁的雒魏林在北平去世,葬在这里。偶尔还会有白发老人拿着菊花来献,他们说:"小时候发烧,是雒大夫的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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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雒魏林墓不远,另一块墓碑上刻着一行中文:"中国建筑的朋友"——这是德国建筑师恩斯特·伯施曼的墓。1906年,伯施曼带着相机从柏林出发,沿着黄河、长江走了三年,拍了几千张中国古建筑的照片:山西应县木塔的飞檐、陕西大雁塔的砖雕、北京天坛祈年殿的琉璃瓦……这些照片后来编成《中国建筑艺术》,成了研究中国古代建筑的"活化石"。1934年,伯施曼在北平病逝,学生们把他葬在这里,墓碑上的中文是他生前特意要求的——他说:"我在中国找到了一生的热爱。"

还有位名叫玛丽·安德森的美国教师,她的墓碑上刻着"我们的玛丽老师"。1920年,她从纽约来到燕京大学教英语,最喜欢带着学生去颐和园的长廊读济慈的诗,还把自己的工资拿出来给穷学生买课本。1937年冬天,她因肺病去世,几十个学生凑钱给她买了块汉白玉墓碑,上面刻着她常说的一句话:"教育是没有国界的光。"偶尔会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来这里,摸着墓碑上的刻字掉眼泪——他们是玛丽当年的学生,有的人还保留着她写的英文便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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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的朝阳外侨公墓,大部分墓碑都保留着当年的模样。有的碑身已经斑驳,刻着的英文名字模糊了一半;有的碑前摆着新鲜的白菊,是游客特意带来的;还有的碑旁长着几株二月兰,紫色的小花顺着碑身爬上去,像给旧时光系了条丝带。园子里没有喧嚣,只有偶尔掠过的麻雀,和远处传来的高碑店村的鸟鸣。

站在公墓的树荫下,风里飘着国槐的香气,突然想起一位老人说的话:"这里葬的不是'外国人',是曾经和我们一起生活的人。"是啊,雒魏林的药箱救过中国人的命,伯施曼的相机留住了中国的美,玛丽的课本照亮过孩子的眼睛——他们的故事从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