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的风里裹着槐花香，我抱着一束雏菊往八达岭人民公墓的“生命林”走，远远就看见那棵熟悉的银杏——去年刚种时还没我高，现在已经抽了满树嫩黄的新芽。树下的金属铭牌擦得锃亮，刻着“奶奶的银杏”，风一吹，牌子叮叮当当地晃，像奶奶以前拍我手背的样子。这两年常有人问我：北京哪有能做树葬的公墓？树葬要装骨灰盒吗？今天就和大家聊聊我亲历的树葬故事。
北京的正规树葬公墓其实不少，大多分布在近郊风景好的区域。最出名的要数八达岭人民公墓的“生命林”，整片园区种满了银杏树，秋天金黄的叶子落得满地都是，像给大地铺了层金毯子。我奶奶的树就在这儿，当时选位时工作人员说，每棵树都有唯一编号，公墓会永久维护，不会轻易挪动。海淀的温泉墓园有个“松柏苑”，种的是油松和侧柏，四季常青，很多人选这儿是图“松柏不老”的寓意——像亲人的陪伴从不会断。昌平的天寿陵园也有生态树葬区，种了国槐、白杨这些乡土树种，园区里还有条清浅的小溪，走在林子里能听见鸟叫，特别安静。这些公墓都是民政局批准的正规单位，不用担心后续没人管树的问题。
说到树葬要不要装骨灰盒，其实现在的树葬早不是“简单撒骨灰”了。我奶奶用的是玉米淀粉做的可降解骨灰盒，工作人员说埋下去半年左右就会慢慢分解，骨灰会和土壤融合，变成树的养分。不像传统陶瓷或石材骨灰盒，会在土里“留一辈子”。还有的公墓会给家属提供绢布包骨灰的选项，但大部分人还是愿意选可降解盒——总觉得“得给亲人留个‘家’”。对了，每棵树的铭牌上除了名字，还能刻一句悄悄话，我给奶奶写的是“奶奶，今年银杏又结果啦”，每次去擦牌子，都像在和她唠家常。
为什么越来越多人选树葬？我问过几个同样选了树葬的朋友，答案都很暖。首先是“省事儿又环保”——传统墓地不仅贵，一块碑占的地方能种好几棵树，树葬只用一棵树就能代替；其次是“有温度”——以前清明烧纸，烟呛得眼睛疼，现在改成给树浇水、剪枝，蹲在树下和亲人说话，摸着粗糙的树皮，像摸着他们的手。我有个朋友，他爸爸生前喜欢养鸽子，选了天寿陵园的国槐树葬，现在每次去都会带点鸽子食撒在树下，说“爸爸肯定喜欢看鸽子落在树上”。这种“活着的互动”，比冰冷的墓碑更让人安心。
选树葬也有要注意的事儿：得选正规公墓，别信“私人林地”的宣传，万一遇到违建被拆，连树都找不到；要问清楚后续服务——比如公墓给不给定期浇树、剪枝，要是没时间来，能不能让工作人员拍照片发过来；选树种可以顺着亲人的喜好来——奶奶爱吃银杏果，我就选了银杏；爷爷爱下棋，选棵国槐也不错，夏天能在树下摆棋盘。其实树葬从不是“委屈”，反而是更温柔的告别：亲人的骨血变成树的养分，树的影子变成亲人的模样，风一吹叶子沙沙响，像在说“我在呢”。
那天从“生命林”出来，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银杏干——是去年从奶奶的树上摘的，晒得皱巴巴的，却还带着清苦味。其实树葬从不是“消失”，而是“融合”：你种的树会带着亲人的温度长大，春天发芽、秋天结果，每一片叶子都是牵挂的形状。就像奶奶的银杏，今年又要结果了，我已经想好，等秋天摘了果，要给她留几颗——就像她以前把最好的银杏果塞我口袋里那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