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老人去年走后，我们一家找了半个月陵园，最终定了天寿的树葬——不为别的，就想让一辈子爱养花的奶奶，能“守着”一棵属于自己的树。天寿陵园在昌平十三陵附近，离市区车程1小时，进了门就是两排高大的银杏，秋天叶子落得满地金黄，倒像奶奶生前种的那棵银杏树。园区是3A景区，到处是松柏、月季和小池塘，连风里都带着青草香，完全没有传统陵园的压抑感。
天寿的树葬，比我想象中更“有人情味”。不是把骨灰随便埋在树下，而是每棵树都有自己的“小仪式”：选树的时候，工作人员会问逝者的喜好——奶奶爱干净，我们选了棵侧柏，叶子整齐，像她梳了一辈子的齐耳短发；树底下挖了个浅坑，放骨灰盒的地方铺了层绒布，说是怕硌着；旁边立了块铜质的小牌，刻着“周秀兰女士之树”，还有一行小字“爱花的人，变成了树的根”——这是奶奶生前常说的话，她总说“花谢了，根还在土里，等着明年再开”。
好多人问“天寿的树葬是一树一墓吗”，我们特意问了工作人员，答案是“大部分都是”。园区的设计理念是“每棵树都是一个生命的延续”，所以每棵树对应一位逝者，这样后人祭拜的时候，不会混淆，也能有明确的“念想”。我见过园区里的一棵小桃树，是个刚满5岁的小朋友，树牌上画着个小太阳，写着“小朵朵的桃树”，她妈妈每次来都带个小喷壶，给树浇完水，就坐在树底下读绘本，声音轻轻的：“朵朵，今天读《猜猜我有多爱你》哦。”那样的画面，比在传统墓碑前烧纸，更让人心头一暖。
至于大家最关心的价格，天寿的树葬性价比挺高的。我们选的侧柏位置中等，花了七万八；旁边那棵银杏位置好点，靠近小池塘，要十万出头；还有些小树苗的树葬，只要五万多。价格差异主要看三个方面：树的品种——银杏、国槐这类观赏性强的树，比侧柏、油松贵；位置——靠近主干道、景观区的树，比角落的贵；树的大小——成年树比小树苗贵，因为不用等好几年才能长成“样子”。园区还送三年的树养护服务，每年修剪、浇水、除虫，之后要是想继续让园区照顾，一年也就一千多块，比自己跑过来方便多了。
其实选树葬的时候，我们最怕的是“敷衍”——怕只是把骨灰埋在树下，连个标记都没有。但天寿的树葬，让我们觉得“奶奶还在”：春天的时候，侧柏发了新芽，我们摘了片叶子夹在笔记本里；夏天的时候，树底下能遮阴，我们带奶奶爱吃的桃，放在树底下，风一吹，桃子的香气飘起来，倒像奶奶在说“你们来了呀”；秋天的时候，侧柏的叶子还是绿的，我们给树围了圈红丝带，像奶奶生前围的围巾；冬天的时候，我们给树裹了层保温布，怕它冻着——这些小事，比烧纸更有意义，因为我们在“照顾”奶奶，而奶奶也在“陪着”我们。
天寿的树葬，不是“新型葬式”那么简单，它是把“思念”变成了具体的东西——一棵能长大的树，一片能摸得到的叶子，一阵能听到的风声。对于想给逝者找个“有温度的家”这大概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