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天寿陵园里，松针上还挂着露水珠，我跟着来选墓的陈姐绕了三圈——她站在直排的柏油路旁犹豫，又走到坡上的樱花树边发呆，嘴里念叨：“选直排吧，妈以前最怕走坡路；选坡上吧，她生前爱站在阳台看远处的山。”其实这样的纠结，我在天寿见过太多次，直排和坡上的墓地，从来不是“好与坏”的对立，而是“心与需”的呼应。
说到直排的墓地，最让人安心的是那股“踏实劲儿”。天寿的直排区域大多沿着平整的 pathways铺开，柏油路宽得能容下两辆轮椅并行，两边的侧柏整整齐齐站成队，像给故人守着一道安静的门。陈姐摸了摸直排墓前的青石板，说：“上次带妈来扫墓，她蹲在墓前擦碑，膝盖磕在平地上都没喊疼，要是坡上，她肯定要扶着我胳膊才能站稳。”没错，直排的“稳”，藏在每一步不用踮脚的路里，藏在每一次祭扫不用担心中暑的阴凉里——尤其是对于经常来的老人，平平整整的路，比什么都贴心。还有一次，我碰到一对年轻夫妻选直排，说他们打算每年带孩子来，直排的空地大，孩子能在旁边铺块野餐垫，给爷爷讲幼儿园的事儿，“平地上的风都更软，像爷爷以前抱他时的手”。
而坡上的墓地，藏着另一种让人心动的“活气儿”。天寿的坡地不是那种陡峭的土坡，而是慢慢起伏的缓坡，上面种着成片的白皮松和山樱花，春天的时候，坡上的樱花落得像雪，风一吹，花瓣飘到墓前，像故人在说“我这儿挺好的”。住在附近的王大爷选了坡上的墓，他说：“我老伴儿生前爱跳广场舞，总说‘要是能站在高处看大家跳舞就好了’，现在她的墓前能看见山下的小广场，傍晚的时候，音乐飘上来，我就坐在台阶上跟她唠两句，像以前她做饭我在旁边搭话似的。”坡上的妙处，在于“看得到风景”——不是刻意的假山假水，而是天寿本来就有的山景、林景、花景，像把故人的生活延长了，让他们还能摸着风的形状，闻着花的香气。还有人说坡上“上风上水”，其实说到底，是那种“往上走”的感觉，像故人还在陪着我们往前，每一步都带着劲儿。
除了心意，还有些实际的事儿得琢磨。比如排水——北京夏天的暴雨跟急脾气的孩子似的，说下就下。坡上的墓地因为地势高，水顺着草坡慢慢流走，不会积在墓前泡着碑；而直排的区域，得留意是不是在低洼处，要是旁边有排水渠，倒也不用怕。再比如维护，坡上的草皮会不会因为坡度而长得乱？天寿的园丁笑着说：“我们每天早上都顺着坡往上走，剪草的时候会把坡上的草留得稍微长一点，既好看又能固土。”还有光照，坡上的墓地早上能晒到太阳，下午被松树挡住，不会太晒；直排的墓地如果在两排树中间，夏天的阴凉能盖到碑顶，各有各的好。
其实啊，选直排还是坡上，从来不是一道“对与错”的题。就像陈姐最后选了坡上——她蹲在墓前，把妈妈生前最爱的绣球花放在碑前，说：“刚才风刮过来，我闻见松针的味儿，像妈以前晒被子的味儿。她要是在这儿，肯定会笑着说‘这儿能看见山，比家里的阳台强多了’。”而旁边的直排墓前，张阿姨正给父亲擦碑，她摸了摸平平整整的青石板，说：“爸，今儿我带了您爱吃的豌豆黄，就放在您脚边，您慢慢吃。”
天寿陵园的风里，从来没有“应该选什么”的答案，只有“我想给你什么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