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后去城郊陵园，总能看到几处新绿——矮松的枝桠间系着浅色丝带，银杏的树穴旁摆着小束雏菊，这就是近年渐受关注的树葬。不像传统墓碑那样方正矗立，树葬把骨灰与泥土、苗木融合，连“墓碑”都成了树本身的年轮。但站在树影里的人，有的摸着树干笑，有的却皱着眉叹气——关于树葬的讨论，从来都绕不开两个问题：它到底要花多少钱？又为什么总有人说“不好”？
树葬的价格其实没有统一答案，像穿衣服一样，分“基础款”和“定制款”。一线城市的品牌陵园里，选一棵长势好的乔木（比如银杏、香樟），加上专属的金属树牌、三年苗木养护，价格大概在3-8万元；二三线城市的公益性陵园更实在，1-3万元就能选到合适的位置，有的还送每年一次的代浇花服务。要是选公益树葬——比如城市组织的集体树葬项目，有时候只收几百元手续费，甚至免费，但通常是多人共用一片树林，没有单独的标识。我认识一位在杭州做陵园规划的朋友说，价格差异主要来自三个部分：苗木品种（稀有树种肯定贵）、陵园位置（离市区越近越贵）、服务内容（要不要刻名字的牌、要不要每年代维护）。对比传统墓碑（一线城市动辄10万+），树葬已经算“亲民”，但对习惯了“一次消费管终身”总觉得“没摸得着的东西”，心里不踏实。
最常听到的“不好”，是“找不到根”。去年帮邻居张阿姨找她先生的树葬位置，陵园地图标着“枫林区第三排第五棵”，但两年过去，枫树长得比人高，一排树连叶子形状都差不多，张阿姨蹲在地上翻土，说“早知道立个碑，至少能摸得到名字”。对很多上了年纪的人来说，“看得见、摸得着”比“环保”更重要——传统墓碑上的名字是凸出来的，摸一下就像握到了亲人的手，而树葬的名字要么刻在小牌子上（容易生锈），要么记在陵园系统里（得查手机），总觉得“飘着”。还有人怕“树死了怎么办”：去年南方暴雨，某陵园一片松树林被淹，十几棵树烂了根，家属来的时候，只能对着空树坑哭——树葬的“载体”是活的，可活物就有风险，这让很多人觉得“不如石头可靠”。
更深层的矛盾是传统观念。我老家在苏北，老人常说“人要埋在土里，碑要立在地上”，树葬把骨灰和树混在一起，他们觉得“人成了树的肥料，连个‘家’都没有”。有次参加老家葬礼，长辈指着村口老槐树说“这树活了一百年，可谁会把亲人埋在树底下？那是‘寄人篱下’”。对习惯了“入土为安+立碑传后”树葬更像“没有仪式感的告别”——没有吹唢呐，没有烧纸钱，连“清明烧纸”都得蹲在树底下，总觉得“委屈了亲人”。还有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，是“后代找不到”。我同事的父母选了公益树葬，没留具体坐标，只说“在西山柏树林里”。今年他去扫墓，西山柏树林有几十亩，绕了三个小时才找到一棵系红丝带的树，但不确定是不是——陵园记录只有“2021年3月集体树葬第12号”，没有照片，没有GPS定位。他说“等我老了，孩子肯定找不到这里”，那种“断了线”的恐慌，比“没碑”更让人难受。
其实树葬的初衷很好——让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，把墓地变成森林，连死亡都带着生机。但它的“不好”，从来不是本身的问题，而是我们还没习惯“和传统和解”。有人选树葬是喜欢安静，有人不选是怕“找不到”；有人觉得“环保”重要，有人觉得“踏实”更重要。就像那位陵园规划的朋友说的：“树葬不是标准答案，只是另一个选择。”清明那天，我看见张阿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