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谷区的山多是温温柔柔的，归山陵园就窝在夏各庄镇那道最清浅的山坳里——三面环着燕山余脉的矮坡，前襟搭着洳河的支流，河水清得能数出游鱼的鳞片，岸边芦苇丛里总蹲着几只白鹳，偶尔扑棱翅膀掠过水面，惊得水草晃出细碎的光。从平谷城区开车过来，沿着河边柏油路走20分钟，穿过一片挂着小青桃的桃园，就能看见那两扇朱红铁门，门柱上的"归山陵园"木牌是隶书刻的，字缝里沾着点槐花粉，像刚被风揉过。
平谷人说起归山，总说"那不是墓地，是个能放回忆的地方"。园区没搞密密麻麻的碑阵，倒顺着山势辟了四五个区域：松鹤园是给念旧的人留的，碑身用房山汉白玉，刻松鹤延年或者梅兰竹菊，每块碑之间留着两米宽的过道，种侧柏和冬青，走进去不挤得慌；生态区在山背阴处，种了大片侧柏、碧桃和连翘，树底下埋着生态葬的骨灰盒，碑是巴掌大的青石板，刻着"妈妈的桃林""爷爷的鸽子"这类短句，有的石板边摆着瓷鸽子、玻璃罐里的桃核——都是逝者生前攥过的东西。还有块草坪葬区，埋在中心草坪下，碑和草皮齐平，上面爬三叶草，春天开紫花，远远看像撒了片星星。
墓型的价格倒没那么多弯弯绕，平谷人实在，归山的价目表也写得明白。传统立碑以双人墓为主，8万5起，靠山脚能看洳河的位置贵1万2，要是想把逝者照片刻成浅浮雕，或者加句手写碑文，多花几千块；生态葬灵活，树葬选侧柏3万2，碧桃3万5，花葬2万8，最近还出了公益生态葬，低收入家庭能减30%；草坪葬最便宜，1万8，适合喜欢"不占地方"的家庭。这些价是今年刚调的，园区门口的公告栏贴着，用红墨水写的，旁边还画了个小桃子，怪可爱的。
服务也像平谷的风，透着热乎气。每天上午9点、下午2点有免费接送车，从世纪广场发车，要是家里有老人走不动，打个电话就能上门接。碑文设计不用花钱，工作人员会帮着选字体，想用水墨手写的，能找平谷本地的书法家，刻出来的字带着笔锋，比电脑体有温度。清明前后园区搞"鲜花换纸扎"，把纸马纸车换成免费的菊花百合，还有志愿者帮着擦墓碑，擦完递杯茉莉花茶，说"歇会儿，山上风大"。
站在归山的山岗上，能看见平谷城的炊烟，能听见洳河的流水，风里裹着桃香和槐香。其实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有故事：第三排的碧桃是张奶奶的孙子种的，说奶奶生前最爱吃平谷桃；第五棵侧柏是王大爷的儿子选的，说爸爸以前总在门口槐树下下棋，侧柏像个"能遮凉的老伙计"。归山不是终点，是把思念种在土里，让离开的人，变成风里的香、树上的花，继续陪着子孙们，看平谷的桃子熟了一茬又一茬，看洳河的水，年复一年地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