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裹着玉兰的清苦味儿钻进衣领时,李阿姨正攥着束刚从早市买的黄菊花站在万佛园华侨陵园的铁门前。她抬头看了眼门楣上的电子屏——上面还没亮起今日的时间提示,只有"万佛园"三个鎏金大字沾着点晨露,泛着柔润的光。

"姑娘,今天几点开门啊?"她朝传达室里擦桌子的保安问道。穿藏青制服的小伙子抬起头,鼻尖还沾着点擦桌子的灰,笑着应:"阿姨,现在是三月,咱陵园进入旺季啦,8点准开。您看那棵玉兰,"他指了指园子里那棵老玉兰,"花苞都胀开了,等会儿开门您进去,刚好能闻着香。"

李阿姨不知道的是,早在她来的半小时前,陵园的保洁张师傅就已经握着水管在园子里转了一圈。他把烈士墓前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,又给那几盆访客留下的多肉浇了点水——那是去年冬天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姑娘留下的,说"我妈生前爱养这个,麻烦师傅帮我照看"。张师傅记得每一盆的位置:3排5号的仙人掌要少浇水,7排12号的多肉喜欢晒早上的太阳,他会把花盆往台阶边挪两尺。等李阿姨进园时,张师傅刚好擦完最后一块墓碑的边角,直起腰时看见她,挥挥手:"阿姨,您往右边走,玉兰树底下就是您要找的碑,我刚扫过,没落叶。"

万佛园华侨陵园开园时间-1

园子里的时间总是跟着人心走的。到了清明、冬至这样的日子,电子屏会提前三天就换成"明日开园时间7:30",门口的志愿者棚子前会摆上保温桶,泡着姜茶——那是社区阿姨们熬的,说"早来的人肯定冻得慌,喝口热的暖身子"。去年清明,有个从澳大利亚回来的小伙子凌晨四点就蹲在门口,怀里抱着母亲的骨灰盒——他赶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,连时差都没倒。值班的王经理看见他,赶紧把人让进门卫室,递上热咖啡:"小伙子,别急,我们7点半就开门,我陪你等,等会儿我帮你扶着骨灰盒,慢慢走。"

至于那些特殊的需求,陵园早早就备好了预案。有次深夜11点,值班电话突然响了:"师傅,我是从加拿大回来的,刚下飞机,想给我爸烧点纸,能不能晚点儿关门?"接线的小周没犹豫:"先生,您把航班号发我,我在门口等您,给您留个侧门。"等那位先生赶到时,园子里的路灯已经调亮了两档,小周举着手电筒在前面领路,影子拉得老长,照过墓碑上那些模糊的字迹——"海外游子,魂归故里"。

万佛园华侨陵园开园时间-2

其实园子里的时间从不是冷冰冰的数字。它是早春8点的玉兰香,是清明7点半的姜茶暖,是深夜11点的手电筒光。它跟着季节变,跟着人心走,像园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年轮,一圈圈刻着的都是"回家"的温度。要是你想知道哪天开门,不妨打个电话问一声,或者关注公众号——那里的推送里,除了时间,还有园子里的花信:"今日玉兰开了三朵,明日樱花要谢了,欢迎回家看看。"

夕阳西下时,李阿姨坐在玉兰树底下,摸着碑上母亲的名字。风里飘来晚香玉的味道,她想起早上保安的话,想起张师傅擦墓碑的样子,想起王经理递咖啡的手。她从包里掏出块桂花糕,放在碑前——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,说"在国外的时候,想这口想得睡不着"。风一吹,桂花糕的甜香混着玉兰的清苦,飘得很远很远,像在跟天上的人说:"妈,我来了,园子里的花要开了,时间刚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