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区的日子总是热热闹闹的,国贸写字楼的灯光亮到深夜,三里屯的音乐飘出半条街,可往东边走几站地,有个藏在树影里的地方,装着无数人的温柔心事——长青园墓地。从青年路地铁站出来,坐306路公交晃三站,就能看见长青园的大门。米白色的围墙上爬着常春藤,门楣上“长青园”三个字是手写的隶书,笔锋里带着点软乎乎的温度。开车来更方便,京通快速辅路下来,跟着蓝底白字的指示牌走,不用绕弯儿,停车场就在门口,还免费——这对提花篮、扛纸钱的家属来说,省了不少麻烦。进了门,首先撞进鼻子的是松针的清苦味儿,两排油松像卫兵似的站着,枝叶搭成绿拱廊,阳光漏下来变成碎金点在青石板路上。左边的“念湖”不大,水面飘着几盏睡莲,偶尔有红鲤鱼跳出来溅起小水花。湖边的木质长椅刻着“陪你坐会儿”,张阿姨每周都来,搬个小马扎坐在这儿:“我家老周以前最爱钓鲤鱼,现在我带包鱼食来,跟他说‘老周,今天钓着大的没?’,风一吹水面皱起来,像他在笑”。再往里走是银杏林,秋天叶子黄得像撒了满树金箔,保洁刘姐不会立刻扫走落叶:“让家属多踩会儿,这是老人们给的礼物”。园子里的服务藏在细节里。中心的“思念驿站”像温馨的小客厅,有免费的轮椅、雨伞,夏天摆着冰镇绿豆汤,冬天有热姜茶,杯子上印着“想你”两个小字。王叔叔有风湿,每次来都借轮椅:“小伙子们帮我推到碑前,还说‘叔,累了喊一嗓子’”。服务台的姑娘们穿浅蓝制服,说话轻声细语,上次李阿姨找不到碑,姑娘陪着找了二十分钟,一边找一边聊:“阿姨,您老伴生前爱下棋吧?我爷爷也爱,输了就挠头”,说得李阿姨忘了急,跟着笑起来。最暖的是这儿的“温度”。清明的“诗会”上,家属把心里话写成诗贴在“思念墙”:“奶奶,我穿了你的蓝布衫,考上了师范大学”“老伴,咱们的月季移来了,开得比去年艳”。“环保葬”区的小松树挂着名牌,波斯菊春天开得漫山遍野,工作人员说:“老人们变成了树,变成了花,陪着我们”。保安陈师傅认识大部分常客,看见赵爷爷来会帮着提花篮:“叔,您上次说的咳嗽药,我让闺女从医院带了”;看见小敏送蛋糕,会提醒:“姑娘,风大,把蛋糕盒盖紧点”。很多人说墓地是“冷地方”,可长青园不是。这儿有松风穿叶的声音,有睡莲的香气,有热姜茶的温度,有家属的互相问候:“张阿姨,又来啦?你家老周的碑前摆了新花”。它像朝阳区的另一面,热闹之外的温柔,忙碌之外的牵挂。就像门口的标语:“让思念,长青”——不是刻在石头上的长青,是藏在风里、花里、每一个善意里的,永远的“在一起”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