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走进华龙皇家陵园,是春末的下午,陪朋友去给她爷爷扫墓。车刚拐进园区入口的梧桐道,就像突然钻进了一片绿帐篷——两排梧桐的枝叶在头顶织成密匝匝的穹顶,阳光漏下来碎成点点金斑,打在挡风玻璃上,连风里都裹着树叶的清苦气,刚才还飘着的汽车尾气味儿,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朋友抱着束白菊,掀开车门时说了句“你听”,我才发现,耳边只剩梧桐叶沙沙的响,还有远处不知哪棵树上传来的布谷鸟叫,像有人轻轻敲着木琴。

往里走,步道是青石板铺的,缝隙里爬着浅绿的青苔,脚踩上去有点软乎乎的。路两边的树比入口的梧桐更杂:有碗口粗的国槐,枝桠上还挂着没褪尽的槐米;有几棵晚开的玉兰,仅剩的两朵白花开在树顶,像飘着两团云;最可爱的是脚边的三叶草,开着淡紫色的小碎花,偶尔能看见一两株四叶草,朋友蹲下来拨了拨,笑着说“爷爷以前总找四叶草给我”。园区的树好像没怎么刻意修剪,枝桠顺着自己的性子长,有的斜斜伸到步道上,像在跟人打招呼,倒比那些整整齐齐的行道树,多了点烟火气。

华龙皇家陵园环境怎么样?-1

走到“松影区”的时候,突然看见一片湖水——朋友说这叫“静思湖”,不大,水面平得像块绿玻璃,浮着几片圆滚滚的睡莲叶子,有一朵粉睡莲刚开了半朵,像裹着层薄纱。湖边摆着几方石凳,其中一个石凳上坐着位穿藏青衫的老人,面前放着个不锈钢饭盒,里面装着半盒饺子,旁边的墓碑上贴着张老照片,照片里的老太太扎着麻花辫,笑得眼睛亮晶晶。老人用筷子夹了个饺子,轻轻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,说“你最爱的白菜猪肉,我煮了十个,够你吃”,语气像跟对面坐着的人聊天,阳光穿过湖边的柳树,洒在他肩上,连白发都泛着暖光。

华龙皇家陵园环境怎么样?-2

朋友的爷爷在“梅香径”,沿着木质指示牌走过去,我才发现这里的墓碑跟我想象的不一样——不是一排一排冰冷的青石碑,而是每块墓碑都“藏”在树底下:有的倚着棵松树,松针落得墓碑上薄薄一层;有的旁边种着株月季,粉色的花开得正艳;朋友爷爷的墓碑更巧,后面是棵小玉兰树,刚抽的新叶带着嫩黄,墓碑上刻着“先父张建国之墓”,下面一行小字是“爱女小棠敬立”,旁边摆着朋友小时候的照片,照片里爷爷抱着她,两人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风一吹,玉兰叶晃了晃,好像爷爷的手轻轻抚过照片。

华龙皇家陵园环境怎么样?-3

我们蹲在墓碑前擦灰的时候,过来个穿浅蓝工作服的大姐,手里拿着个喷壶,笑着说“我刚给这棵玉兰浇了水,你们别沾到泥”。她的喷壶是那种老式的塑料壶,壶身上贴了张卡通贴纸,是只抱着竹子的熊猫。大姐蹲下来帮我们扶着菊花,说“这棵玉兰是去年春天种的,张叔以前总说喜欢玉兰花,说他结婚的时候,你奶奶头插着玉兰,穿的红布衫”,朋友愣了愣,突然笑了,说“对,爷爷以前跟我讲过,我都忘了”。大姐拍了拍她的肩,拿着喷壶走了,背影融进旁边的树影里,像跟那些树成了一伙儿。

离开的时候,我们沿着原路往回走,路过静思湖,刚才的老人还在,只不过饭盒空了,他正用纸巾擦石台上的饺子渣,动作很慢,像在擦一件宝贝。湖边的睡莲又开了一朵,粉盈盈的,浮在水面上。朋友望着湖面,轻声说“爷爷在这里,应该不会孤单吧”,我看着她的侧脸,想起刚才路过的那株月季,想起青石板上的青苔,想起玉兰树的新叶,突然觉得,华龙皇家陵园的环境,不是“好”或者“优美”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