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人近来聊起身后事，少了些对“排场”的执着，多了份对“自然”的牵挂。就像楼下的李叔，去年给老伴选墓地时，跑了三趟景仰园，最后握着工作人员的手说“就这儿了，她一辈子爱花爱树，能和枫树作伴，肯定高兴”。不少人问，北京景仰园公墓有树葬吗？答案就藏在那片飘着枫香的林子里。
景仰园的树葬区选在园区西侧的枫树林中。这片林子是2008年种下的，如今每棵枫树都有碗口粗，枝桠舒展得像在拥抱来人。这里没有传统的墓碑，逝者的骨灰会与泥土混合埋在树坑底部，每棵树旁立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，刻着逝者的名字和一句私语——有的写“父爱如枫，岁岁红”，有的写“妻，我陪你看每一场秋”。清明时节去，能看到家属蹲在树底下浇水，有的把写着“妈，今年我带了您最爱的桂花糕”的纸条系在树枝上，风一吹，纸条跟着枫叶晃，倒像故人在回应。
树葬的温度，藏在“延续”里。同事小周的妈妈走后选了这里的树葬，每年秋天他都会带着女儿去。孩子摸着树干问“姥姥在哪里”，小周说“姥姥就住在这棵树里，你看这枫叶红，就是姥姥在笑呢”。上次去，孩子把自己画的蜡笔画贴在树干上，画里是个老太太抱着小孩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太奶奶和我一起看枫叶”。风掀起画纸的角，小周忽然红了眼：“你看，妈在摸你画的画呢。”这种感觉，比对着墓碑哭更暖——像故人从没离开，只是换了种方式“陪着”。
景仰园的“安心”，也藏在细节里。它是北京市民政局批准的正规公墓，挨着明十三陵的青山，门口的小溪是山泉水，夏天能听见蛙鸣。负责树葬区的王姐，干了12年公墓服务，谁的树该浇水了，谁的青石板该擦了，她都记在破破烂烂的小本子上。上个月小周加班，王姐主动发了段视频：“小周，你妈的树发芽了，新芽嫩得能掐出水。”视频里，阳光穿过枫叶洒在树坑上，新芽挂着露珠，像老太太年轻时的珍珠项链。
有人说，死亡是“结束”，但树葬是“开始”。景仰园的树葬，不是把逝者“埋”起来，而是让他们变成树的一部分——春天的新芽是问候，夏天的浓荫是陪伴，秋天的红叶是思念，冬天的枝桠是守望。对于想“归自然”这就是最好的归处：不用烧纸，不用摆供果，只要站在树底下说说话，风会把话捎给故人，树会把思念长成风景。就像李叔说的：“我老伴爱树，现在她变成树，以后我也选这儿——等我走了，就埋在她那棵树旁边，一起看枫叶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