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北京,风里总裹着些未散的寒气,却又飘着槐花香的甜。我站在国贸桥下等车,听见旁边阿姨跟司机说“去惠灵山”,声音里带着点轻描淡写的沉——那是每个北京人都懂的,关于思念的方向。
自驾的朋友其实最省心,直接打开导航输“惠灵山陵园正门”,系统会自动跳出最快路线。上周陪妈妈去,我们走东六环转徐尹路,路边的杨树刚抽新芽,叶子嫩黄得像刚煎好的鸡蛋饼。路上会有蓝色的“惠灵山”路牌,像给归人指方向的灯。快到的时候,能看见路边停着几辆车,司机下来抽烟,后备箱敞着,装着鲜花和叠好的纸钱——都是同路人。妈妈说“以前你姥爷在的时候,总嫌我开车慢,现在倒好,我开多快他都不会催了”,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我赶紧帮她理了理,看见她眼角的细纹里,藏着点湿。
没开车的话,地铁加公交也很方便。上个月我坐地铁6号线去潞城站,出A口正好碰见个穿黑外套的大叔,手里攥着个绣牡丹的布包,问我“姑娘,809路在哪”。我指给他看——就在出口左转的老槐树下,红色公交牌上“徐尹路西口”几个字特别清楚。坐3站下车,跟着导航走800米,路过一片杨树林,叶子沙沙响,像有人在轻声说“来了”。我看见大叔蹲在路边系鞋带,布包放在脚边,露出里面的苹果——那是他给老伴带的,说“她以前就爱啃脆苹果”。
要是嫌换乘麻烦,打网约车更省事儿。上周带奶奶去,定位“惠灵山陵园停车场”,司机是个通州本地人,话不多但贴心。市区过来40分钟,非高峰的时候不堵车,费用才70块。下车时他帮我们搬轮椅,说“前面就是大门,有摆渡车,不用自己推”。陵园里的摆渡车是免费的,师傅穿着藏青色制服,每到一个墓区就喊一嗓子“松鹤区到了啊”“梅香区的这边下”。奶奶坐在车上,指着窗外的桃树说“你爷爷以前种过桃,结的果儿特别甜”,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,我赶紧用围巾裹住她的脖子,看见她嘴角带着笑——那是见到老朋友的笑。

其实去惠灵山的路真的不难走。门口有卖鲜花的小店,白菊10块钱一束,花杆儿直挺挺的;有卖煎饼的摊儿,面糊味儿飘得老远;还有免费的开水间,能泡杯热茶暖手。清明的时候人多,建议早去,8点前到停车场还有位置,不然得停在路边。要是扛不动东西,陵园里有志愿者帮忙,都是穿红马甲的阿姨,笑着说“我帮你拿”。昨天我又去了趟惠灵山,还是走徐尹路。路边的槐树开得正盛,雪白雪白的花落在我衣襟上。陵园门口的煎饼摊还在,摊主认出我,喊“姑娘,要套煎饼不?加个蛋”。我笑着摇头,往里面走。风里传来摆渡车的喇叭声,还有远处的哭声——但更多的,是轻声的说话声,像在跟老朋友聊天。我站在爷爷的墓前,放下鲜花,说“我来了”。风掀起墓碑上的照片,爷爷穿着中山装,笑得特别精神。
所谓的路线,不过是通向思念的路标。风里的槐花香,路边的杨树林,摆渡车的喇叭声,都是指引。不管走哪条路,慢慢来,别着急。那些想再见的人,都在里面等你——在松树下,在花香里,在风里,等你。



